第21章
  简宜心跳杂乱,丝毫没有意识到,钳制她下颚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思维顿停。
  直至柔软微凉的唇瓣覆上。
  简宜大脑有一霎的空白,等她再回过神来时,指尖攥着的是他胸前的衬衣布料。
  分不清理智是否还尚存,只有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的。
  第15章 同床今晚留下来陪我
  阳台的风撩开窗帘的一角,昏朦的月光透进,像是从天而降的轻纱,落在墙边的两道身影之上。
  彼此的眉眼有了更为清晰的轮廓。
  潮热气息经久未散。
  “还觉得我是虚无缥缈的吗?”
  简宜指尖攥着的依旧是他胸前的衬衣,微微仰头,对上他的视线,意外于他眼底的温柔和纵容,微怔,指尖缓缓松开。
  “你不生气了吗?”她巧妙地避而不答。
  他似是毫无察觉,指腹抚过她脸颊右侧的肌肤,原先的伤口早已愈合,只余有轻微的尚未褪却的粉色痕迹,俯身轻轻又落了一吻。
  抬眸看见她轻颤的睫毛,笑意明显,“你都在这了,还有什么好气的?”
  竟完全不需要她的解释,简宜回望他,一时间难以确定,他是出于理解,还是出于其他原因。
  “怎么这么看我?”孟庭礼见她目光一瞬不瞬,半笑着,“不认得了?”
  简宜摇了摇头,收了疯乱的思绪:“能不能先开灯?”
  屋内照亮,简宜眼前稍有不适,缓了数秒,看清房内布置,这家酒店有些年头了,设施半旧,墙纸甚至有突起剥落的现象。
  “你住的习惯?”她眼底惊讶。
  “能躺就行。”这里距离医院近,孟庭礼也懒得费神找,凑合一晚的事。
  说话间,他将人拉到沙发边坐下,掌心握着她的手,反复摩挲着,“明早就得回,今晚留下来陪我?”
  简宜后背一僵,连着被他握在掌心的手都是一颤。
  孟庭礼好笑,故意施力将人拉到腿上坐着:“这么怕的?那怎么还过来?”
  简宜一手被他握着,只能单手抵在他胸前,才不至于整个人陷入他怀里。
  “我是怕你生气。”
  来之前,她并未想太多,孟庭礼一心帮忙,总不能让他寒心吧。
  “听你这意思,我要没生气,你就不来了?”孟庭礼将手落到她腰上,惩罚性的捏了捏,“你是对谁都这么没良心吗?还是只对我?”
  简宜坐在他腿上,绷着身子,头顶略高于他,因着他故意挑逗的动作,身体一顷,反倒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好在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及时撑在他肩上,堪堪维持住平衡。
  “我没有——”
  “我瞧着有。”
  “真的没有,我只是——”说着,简宜顿了顿,继而吸了口气,似是做了什么决定,望向他,“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不是不想见你。”
  眼前的人肉眼可见的扬起唇角:“让你说句实话,可真不容易。”
  看清他眼底的戏谑,简宜抬手狠狠捶了下他的肩膀:“孟庭礼!”
  笑声却是愈加放肆。
  简宜除了拿眼瞪他,也别无他法,只等他渐渐收了笑声,才推开他站起身:“好了,你明早还要赶飞机,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手腕上的力道却没消失,反倒又将她拉了回去。
  “我刚才说了,机会只有一次。”孟庭礼看着她因疑惑
  而微微放大的眼眸,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回答错误,就只能留下陪我了。”
  今晚,说什么都不可能放她离开的。
  但孟庭礼说的“陪”当真就只是字面意思,是简宜误会了。
  洗过澡,孟庭礼拥着她躺在床上,察觉她这会儿还绷着,笑得无奈:“放松点,让我抱着就行。”
  简宜放松不下来,再怎么说,她也是头一次和一个大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没多久,耳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孟庭礼睡着了。
  她抬眼看去,隐隐笑了笑,“晚安。”
  次日,孟庭礼很早就走了,简宜睡眼朦胧,只知他临走前吻了吻自己的额头,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直到回医院的路上,无意听到路人的对话:“行,那你快点,我在这等你。”
  她忽地反应过来,孟庭礼说的是——我在京市等你。
  --
  病房里,徐耀良在喂外婆吃早饭,动作是从未有过的仔细耐性。
  简宜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看了他好一会,直到将人看得不好意思。
  徐耀良轻咳了一声,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依依,你昨天怎么没回去?你大舅妈等你等到了很晚。”
  “我没说要去你那。”简宜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蹙了蹙眉,再想开口时,徐耀良又一次出人意料地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我就是问问你,再怎么说还是家里住着安心些。”
  简宜没搭话,徐耀良是什么性格她太清楚了,这会儿又是当着外婆的面,她索性装不知道他的意图。
  直到医生查过房,外婆躺下休息后,徐耀良寻到机会,示意简宜到外面说话。
  “依依,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你和明昊那孩子联系?”
  简宜不想和他绕弯子,让他开门见山地说:“大舅,你有话就直说吧。”
  徐耀良呵呵讪笑两声:“那我直说了,是这样的,你表哥他这两年一直没工作,我寻思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事,你既然和明昊那么熟,你看看,能不能搭个线,让你表哥跟着明昊一起做事?”
  原来是打这个主意,简宜暗自轻嗤,也难为徐耀良了,一边瞧不上她,一边为了儿子,却甘愿笑脸相迎。
  “大舅,这事我可能帮不上忙。”
  徐耀良愣了一下,许是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快,笑容收了一半:“依依,我知道大舅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帮助的。”
  这会儿倒是想起是一家人了,外婆做手术前可没见他说这话。
  简宜无动于衷地看着徐耀良:“大舅,我和你说句实话吧,我和庄明昊的关系其实没有外婆说得那么好。”
  “怎么会呢?”徐耀良摆明了不信,“那么一大笔钱,他说借就借了,这关系还不好?依依,大舅再怎么说也供你上了几年学的,你不能这么无情。”
  简宜沉默,她有些后悔把这事和庄明昊扯上关系了,犹豫了片刻,她道:“大舅,要不这样吧,等我回京市了,先问问庄明昊的意思,他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行,那我等你的消息。”徐耀良见她松了口,神色瞬间缓和,“我先进去陪你外婆了,你大舅妈今天在家,你要是乐意,待会就回家吃个饭。”
  徐耀良离开,简宜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这事闹得,心里不免有些烦,撒了一个谎势必就得用无数个谎去圆。
  想到孟庭礼,简宜拿出手机看了时间,估摸着他差不多应该下飞机了,念头刚起,屏幕上弹出微信消息。
  【落地了,你在医院了?】
  【嗯,外婆今天精神很好,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消息刚发送成功,屏幕上就弹出了孟庭礼的微信通话,简宜当他有事,谁料他半笑着反问:“这才一晚上就忘了我们的关系了?”
  “没——”简宜看着走廊上来来去去的护士和病人家属,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记着呢。”
  话音落下,那端传来了另外的人声,是前来接他的助理,似乎是有加急的文件要处理。
  简宜见他要忙,说了声“那我不打扰你了”就准备挂电话。
  “等下。”孟庭礼将助理递给他的文件暂时放到了一旁,继续同她通话,“不急,到公司还有段路。”
  简宜有些意外,她见识过他工作的样子,严肃到不像是他,没想到这会儿竟会为她放下手头的事。
  “孟庭礼。”
  “嗯?”
  “注意身体。”
  她是好意,知道他工作忙,最近又因为她的事两地来回跑,怕他身体吃不消。
  但这话落在孟庭礼的耳中,却还有着别的意思,“放心,我的身体比你想象中好很多,你以后会知道的。”
  意识到他的潜台词,简宜耳根发烫,数秒,装作若无其事开口:“先不跟你说了,外婆找我。”
  电话挂断,简宜靠着椅背,看着同孟庭礼的聊天对话框,哑然失笑,随后想起什么,点开银行卡余额,默默算了算账,数秒,无声叹息。
  三日后,外婆出院,徐耀良特意买了轮椅,忙前忙后将人接回家。
  外婆不知道内情,儿子难得孝顺,心情自然不错,拉着简宜的手想让她一块回去。
  简宜摇了摇头:“不了外婆,我已经订好了回京市的车票。”
  临走前,徐耀良又将她拉到一旁,反复提醒她:“依依,大舅等你的电话,你表哥的事情就都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