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喂,芝芝,在干嘛呀?”
  许敏芝声音听着也挺疲惫,“复习cpa啊,快被审计折磨死,沁宝,我记得你只剩下综合了吧?备考咋样啦?”
  “还行,但广图太吵,想换个地方。”丁沁取下杯架的玻璃杯,站在洗手池前,“芝芝,你知不知道,广州哪里还有安静点的图书馆?”
  “在家看不就得了?”
  其实家里也不是不能看书,但一个人对着四面墙,总容易走神。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待图书馆。
  哪怕身旁全是陌生人,至少有点人气,没有人喜欢孤零零的吧。
  “不想呆家里。”丁沁回答道。
  “为什么?顾屿琛很难相处?”许敏芝说起八卦就来劲儿,“我听韩颂说你们合租哦,和附中男神同居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丁沁将玻璃杯放进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水哗哗流着。
  她挤了点洗洁精在海绵上,一边搓杯子一边说:“他经常不在家,我俩很少碰面。有时候在家里看到他,也挺尴尬的,反正和陌生人没区别。”
  “哦,所以沁宝现在是独守空房,才心情不好?”许敏芝关心问。
  丁沁“噗嗤”笑出声,“你哪只耳朵听出我心情不好?好啦,说回正事,广州有没有可以安静看书的地方啊?”
  “深夜点灯书店呗,24小时不打烊。有次在广州转机,在那待了一晚上……”
  电话那头许敏芝还在竹筒倒豆说着什么,对面房间发出“嘎吱”一声。
  丁沁手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打开的房间门出现一道瘦高的身影。
  顾屿琛似乎刚睡醒,抬手随便抓了抓松乱的头发,眼神惺忪又朦胧,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脸色不太健康,整个人倦意满满,显然熬夜过度。
  他怎么在家?
  刚才该不会听到她和许敏芝的对话吧?
  丁沁吓了一跳,洗杯的手僵在半空,海绵泡泡顺着手腕缓缓流向手肘。
  手心太滑,她没拿稳,“哐当”一声清响,玻璃杯摔碎在地面。
  余光瞥到玻璃杯的惨状,丁沁目瞪口呆,半张着嘴傻住。
  完蛋,这是顾屿琛最喜欢的马克杯。
  她匆忙挂断电话,弯腰去捡,手还没触到玻璃碎片,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句:“别动。”
  也许是刚睡醒不久,顾屿琛声音低低的,很哑。
  丁沁紧张地蜷了蜷手指,缩回手。
  顾屿琛揉了揉脖颈,眉骨微抬,扫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玻璃碎片。
  昏暗的光线里,他漆黑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在她愣神的间隙,他走近她,她往后退了一步却又被他拉回来。
  “站着别动。”他冷声重复。
  丁沁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不敢动,看见他折返,回到玄关处,拉开鞋柜门翻找,把里面的猫猫拖鞋找出来。
  他把拖鞋放她面前,“把鞋穿上。”
  丁沁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赤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刚进门时太热,她懒得穿鞋。
  脚趾不自觉蜷起来。
  她乖乖听话把拖鞋穿上,“谢谢。”
  他敷衍地“嗯”了声,去阳台拿扫把垃圾铲,把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
  然后,他拿过一旁的胶布。
  “呲啦——”
  他用嘴咬下一段,清瘦的手骨扯下胶布,沾地面看不见的玻璃细碎。
  也不生气,也不怼她。
  全程视她作空气。
  丁沁站在岛台和洗手池中间的过道,看着他半跪着,肩胛骨随沾玻璃的动作拱起。
  独处的空间,周遭空气凝固成块,黑暗将厨房染上一层尴尬的气氛。
  她脚钉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抱歉,不知道你在家。”丁沁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这马克杯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用。”顾屿琛头也没抬,沾玻璃碎的动作没停。
  “要的,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丁沁实话实说。
  她没留意,当她说出“别人”两个字时,顾屿琛的眼色瞬间黯了下去,指尖不小心扎上一小粒碎玻璃。
  见他默不作声,丁沁补充道:“你要不说的话,我自己找找,再去买个类似的赔你吧。”
  “随你。”
  将沾满玻璃碎片的胶带扔进垃圾桶,他站起身,洗干净手,倒了杯水喝,冷冷擦过她的身旁,走回房间。
  —
  两人继续维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
  顾屿琛每晚忙完工作吃泡面,丁沁也不再往冰箱塞小馄饨。
  偶尔见着面,也不会打招呼,两人关系比刚搬进来时还要陌生。
  这段时间,丁沁听从许敏芝建议,到书店刷题,一整天沉浸在题海中,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晚上十二点,街道已寥寥无人。
  从深夜点灯书店出来,搭五站地铁回“铂锐江湾”。
  出地铁口,丁沁途径一条小巷。
  附近酒吧林立,小巷子里偶有醉汉出没。
  路灯稀疏,前方有只野猫在灯影下蹿过,地上几个绿色啤酒瓶撞得叮当响。
  金色酒液从倾斜的瓶口溢出,倒洒一地,酒味弥散在空气中。
  丁沁有点怕黑,攥紧手机,抬脚绕开一地的啤酒,时刻留意四周异样,担心奇怪的人尾随。
  途径巷子口,有几个醉汉坐在花圃前,嘴里嘀嘀咕咕,胡言乱语。
  时不时朝她吹口哨。
  丁沁眉心一跳,胸口发怵,呼吸屏住,后背淋淋漓漓下了一层冷汗。
  注意力回到手机屏幕,无意识点开顾屿琛的对话框。
  她迈开步伐,加快回小区的速度。
  然而,脚步声紧随身后,渐行渐近。
  丁沁回头看一眼,几个醉汉勾肩搭背,正嬉皮笑脸地打量她。
  “小美女长挺漂亮啊,给哥哥个微信,交个朋友呗。”带头穿黑衣服的胖子颧骨酡红,脚步趔趄,醉醺醺的。
  “抱歉,我结婚了,不方便。”
  她强装镇定撒谎,疾步朝巷子深处走,抬头看向墙角的摄像头,红灯微弱,一闪一闪的。
  视线再往前,是监控死角,角落隐蔽。
  如果醉汉跟她走进去……
  她脚步顿住,抓紧背包肩带,心里发慌,脑补可能发生危险的画面。
  犹豫几秒,她深吸一口气,拨通顾屿琛的电话。
  铃声响起,等待接通的每一秒异常难熬。
  就在这时,醉汉摇晃酒瓶,流里流气地晃到她身旁,搭上她肩膀。
  一股浓烈的酒味钻进鼻腔。
  吓得她失声尖叫,拔腿飞速往酒吧街的方向跑,手机贴耳际。
  下一秒,电话接通,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喂?”
  她身体瑟缩成一团,声线止不住发颤,声音染上哭腔:
  “老公,你到家了吗?可以下楼接我一下吗?”
  第19章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瞬,很快听出不对劲儿,“在哪?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丁沁此刻害怕极了,哽咽道:“顾屿琛,我在小区楼下的黑巷,有人喝醉了跟着我,救我。”
  话音刚落。
  一只粗糙的手从她眼前一晃而过,抢走她的手机。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只胳膊便被人架着,生生往后拽,拖进监控死角。
  手机摔在地面,远远只能瞧见屏幕亮着白光,显示通话中。
  她的手腕被两个醉汉控制住,反扣在墙上,使不上力,黑衣胖子开始动手动脚,脏兮兮的手抚过她的头发,“小美女,别害羞,让哥哥摸摸嘛。”
  她奋力挣扎,偏头大力咬胖子虎口,抬脚往他裆下猛踹。
  一脚下去,男人疼得呲牙咧嘴,怒目圆瞪,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三个醉汉凶神恶煞,黑衣胖子骂骂咧咧的,抬起手,“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啊。”
  眼看迎面就是一巴掌。
  倏忽间,不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尖锐刺耳。
  一束明晃刺眼的车灯照亮整条黑巷,她顺着光束望去,白茫茫一片。
  下一秒,路虎在巷子口急急刹停,车门被人打开,顾屿琛从车上下来,眼里怒火翻涌,眉骨间蕴着戾气,大步上前,二话不说拖走胖子,抓起他头发狠狠往墙上砸。
  “砰!”一声巨响。
  胖子头破血流,大喊大叫。
  旁边的两个醉汉瞪大眼,大概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呆愣愣看着顾屿琛。
  胖子用手捂住鲜血淋漓的额头,火冒三丈,一拳朝顾屿琛砸过去,“妈的!哪来的疯子!”
  顾屿琛眼疾手快,握住胖子拳头,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倒在地。
  接着,他掐住胖子脖颈,目露凶光。
  拳拳到肉的撞击声回荡在空巷里。
  看那狠劲儿像要把人打死。
  黑衣胖子不停发出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