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难怪华阳太后会说小孩脸上的肉都瘦没了,合着是跟扶苏做比较的。
  真的有瘦吗?没有吧?他悉心养了个把月呢。嬴政端详了一阵子,不确定是自己没看出来,还是华阳太后夸大其词。
  扶苏把一碗樱桃,从华阳太后那里,成功搬运到李世民桌上,得到了兄长的连声夸赞。
  “太厉害了吧,我们家扶苏好聪明哦,捧着碗都没有掉呢,拿过来的樱桃也很好,看上去都很好吃。可惜我没手了,扶苏能不能喂我一颗?”
  甜甜蜜蜜的哥哥忽悠得弟弟合不拢嘴,二话不说就揪下一颗红润润的樱桃,伸长胳膊,送到哥哥嘴边。
  李世民咬了一口,酸得口舌生津,他努力控制住表情,以免眉毛皱成一团,慢吞吞把酸樱桃肉咽了下去:“帮我再拿个盘子来。”
  跑腿小弟不是一般的殷勤,话音刚落就蹿出去了,跟小狗狗叼飞盘一样,很快就抱过来一只盘子。
  李世民把种子吐在盘子里,眼睛一眨,瞅见踱步过来检查作业的嬴政,就有了个新主意。
  “阿父,这个樱桃好好吃,酸酸甜甜的,你肯定喜欢。”
  嬴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想不明白他怎么能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一边玩猫,一边还在写字。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种的这田有何特别之处?”
  “这个嘛,阿父以后就知道啦,这个代田法,一亩地能增产一斛(十斗)多哦。”
  “你确定?”嬴政半信半疑。
  “当然啦。”李世民干脆道。
  “冶炼之术你也懂?”
  “其实不太懂啦……”
  但他上辈子有参观过打造兵器的地方,好像去过很多次的样子,和这边一对比,自然就知道哪些地方该改进。
  嬴政若有所思,不知不觉坐在李世民旁边,查看他刚写完的一张字。
  李世民勤快地给他递了樱桃,嬴政蹙眉看着他刚从猫肚子底下拿出来、还沾着两根猫毛的小手,摇了摇头。
  计划失败,李世民疯狂示意懵懵懂懂的扶苏,让他给嬴政送樱桃吃。
  扶苏很积极,给父亲和兄长一人一颗,咧开嘴笑得很欢腾。
  全程在线的李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太子的恶作剧。
  万一王上很喜欢陪太子玩呢?
  又或者王上确实喜欢吃偏酸的樱桃呢?
  他这时候该做什么才好呢?
  第44章 墨家正在996
  嬴政拿起李世民默写的卷子,瞟了一眼送樱桃的扶苏,重点是扶苏的手,见还算干净,就毫不在意地接过来送入口中。
  酸中带甜的汁水和果肉刺激着味蕾,提神且开胃。
  “好吃吗,阿父?”李世民眼巴巴地瞅他。
  “你这列字已经写一刻了。”嬴政不动声色地回答。
  “才没有!我哪有那么慢?”李世民借蘸墨的空档,闲话两句,“酸不酸?”
  “很甜。”嬴政微笑。
  “真的吗?”李世民不信。
  “嗯。”嬴政淡淡道,“你不是最爱吃甜的果子,怎么不多吃点?”
  扶苏听懂了,殷勤地抓起一把樱桃,还细心地帮他揪掉叶梗,凑近贴脸:“阿兄,吃!”
  不得不说,樱桃长得确实漂亮馋人,不管是深红浅红的,还是略带黄晕的,都是入夏时最早可吃的果子之一,伸手可摘,清洗可食,水灵灵的,叶片青翠欲滴,还带着清泉残留的甘露,形状饱满,色泽鲜艳。
  李世民就喜欢这种好看的果子,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虽然刚才他吃的那个很酸,但说不定是他运气不好,只有那一个是酸的呢?
  李世民才不会嫌弃扶苏,就着弟弟的手又尝了一颗。
  “……”他的脸再次皱成了苦瓜,抽象得仿佛毕加索的画。
  “好酸啊!为什么这含桃[1]这么酸?”他疯狂抱怨。
  嬴政轻嘲:“是你太爱吃甜了。”
  “阿父不觉得酸吗?”
  “不觉得。”
  “扶苏,你觉不觉得酸?”李世民欲从弟弟那寻找共鸣。
  “嗯?”扶苏歪着脑袋,拎着一串樱桃,一口两三个,咬在嘴里嚼嚼嚼。
  李世民光看他这样吃,就觉得口水都快酸出来了。
  可恶,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吃不了酸吗?
  华阳太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让人取了蜂蜜来,渍了一碗最大最红的樱桃,唤道:“写累了吧?过来吃点茶果,休息一下。”
  “……他还没写半个时辰。”嬴政无语。
  “孙孙手还没好呢。”
  “他伤的是左手。”
  “那也得好好休养,左手就不是手了吗?看把孩子累的,我们孙孙才这么点大,都会写这么多字了,已然是神童中的神童了,王上还不满意?太过着急,那叫揠苗助长……”
  华阳太后念念叨叨,嬴政深觉这个学习地点选的不对,下次绝不能在长乐宫教孩子,否则老人家能念死他。
  “写好了吗?”但嬴政有他的坚持,他选择给孩子压力。
  “快啦快啦。”李世民催了催他的鹞鹰,“青云你的松子剥得好慢哦,还碎了好多,你要努力哦。”
  冤种鹞鹰的嘴尖锐且弯曲,惯常是吃肉的,这辈子头一回用来开坚果,嘴巴一戳,松子就破了,不仅大材小用,还因为把握不住精细度,每个打开的松子都被戳得四分五裂,没有一个完整的。
  它怨念地啾了一声,因为害怕小主人的监护人,甚至都不敢大声。
  扶苏来劲了,兴奋道:“阿兄!我!”
  他爬到小凳子上跪坐下来,挤开没用的鹞鹰,把松子扒拉到自己面前,连啃带咬,再呸呸出松子的壳,短短的指甲费劲地扒出乳白色的果仁,自己不吃,先送给哥哥。
  嬴政盯着那果仁上可疑的液体,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小孩能吃得下去,还吃得挺高兴。
  “啾?”鹞鹰被霸占了服务区,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迷惑,它往李世民手边蹦跶了两步,正要表演一个“小鸟依人”,被嬴政一个眼神逼退。
  “别在这碍事。”
  “啾……”鹞鹰一动不敢动了。
  “去玩吧,尽快熟悉一下咸阳宫附近的路,以后还指望你送信呢。”李世民的话说完,鹞鹰就像得到了许可似的,叫了几声,才先蹦飞到附近树上,观察四周,而后飞向天际。
  “你欲以鹞鹰来送信?”嬴政饶有兴趣,“可行?”
  “当然。”李世民很自信,“不过最方便的还是鸽子,他们很擅长记路送信。”
  嬴政心一动:“哦?”
  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的对视,嬴政与李世民就知道这个时候对方在想什么。
  “阿父想用来传递军情?”李世民笑了。
  “先养一些试试,若能,则大喜。”嬴政颔首。
  锐意进取的君主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什么都敢尝试,而不像一些固步自封的老登,听到一些新鲜的建议就会怒斥荒诞,只要和自己认知不符,就觉得不可能。
  好在嬴政年轻,他很乐意去商讨、去尝试、去迎接或好或坏的结果,他的心态和情绪也非常稳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
  “应该是能的,不过得多养一点,因为鸽子放飞出去的时候,可能会减少。”李世民提醒。
  “猜得出来。”嬴政意有所指。
  李世民又写完一张,歇一会手,喝了杯华阳太后温到现在的茶汤,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石磨的事,朝会过了吗?”
  “嗯。”
  “大概多久能普及到县呢?”
  “三五年吧。”
  “那么久?”
  “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才不是呢,很重要的。”李世民忙道,“有石磨,就有面吃了,面可以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比如蒸饼,馒头,馄饨,馎饦(面片汤)……比黍强一百倍。”[1]
  面食,可是老秦人的最爱,无论是做成没馅儿的蒸饼,还是有馅儿的馒头,或者包成大肉馄饨下锅,抑或来份羊肉面片汤,大口大口地吞进嘴里,滋味那叫一个美,谁能不爱吃?
  “你的商君书,是白背了。”嬴政冷静叙述。
  言下之意就是,老百姓生活的太安逸太快乐,谁还愿意去打仗?
  这跟商君之法的“疲民”之策,是完全相悖的。
  “阿父,你得这么想,给牛马多喂点草,是为了让他们多干点活。”李世民正色。
  “若食饱而怠惰呢?”嬴政撇他。
  “衣食足而知荣辱,若真的吃饱了,他们就想追求点别的了,比如功名利禄,那就得从军,得做官。”李世民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愿意爬得更高点呢?我说的对不对,客卿?”
  “……臣以为有理。”李斯不得不接了一句。
  毕竟按照李斯自己的经历来说,他之所以来秦国,就是想谋求更高的位置,来发挥自己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