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用食和午觉要用掉两个时辰?”嬴政怼他。
  “对呀,吃得好睡得好,才能好好学习呀。”
  “歪理。”
  李世民向他做鬼脸,吐着舌头略略略。
  “明日把《商君书》背给我听。”
  “全背吗?”小朋友吃了一惊。
  “抽选一篇。”
  “那我得准备一下。”
  “你还需要准备?”
  “当然啦,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哼。”嬴政淡淡道,“床边有,今晚你可以尽情准备。”
  “这不是变相增加学习时间吗?阿父好坏。”幼崽随口控诉,然后认真地问,“还有什么事要同我商量?”
  “关于丞相的人选,你可有意见?”嬴政正色。
  “几个?”李世民跑到了装鹞鹰的笼子前,放它出来兜风。
  鹞鹰跳到孩子肩膀上,舒展翅膀,借着他抬手给出去的力道,向前一扑,顺势飞起来,绕着北辰殿转悠几圈,熟悉新的环境。
  “啾——咴——”
  “何出此言?”嬴政感觉有点儿微妙。
  “丞相的权力有点大了,阿父是不是想设两个丞相,一左一右,分权制衡?”
  “有这个想法。”嬴政沉吟道,“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第40章 扒小二凤衣服
  “阿父心里其实已经有人选了吧?”李世民追着鹞鹰到处跑, 不一会儿就绕着嬴政转了两圈。
  他的声音忽近忽远,从秦王的视角看过去,像一个又矮又圆的球, 横冲直撞,但却诡异的很灵巧,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你能停下来, 好好思量吗?”嬴政很无奈,在李世民第三次跑到自己边上的时候, 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强行按下停止键。
  “我的衣服要被扯坏啦!”小孩子抗议道。
  “那就穿新的。”嬴政无所谓。
  “你都想好了,还非要问我干什么?”
  嬴政把他提溜起来,小朋友的双脚被迫离开地面,忽然觉得挺好玩的,自娱自乐地晃荡了起来。
  他为什么永远都能这么快乐?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新的乐趣?嬴政不解。
  “你是太子。”秦王给了对方一个无可挑剔的回答。
  “……”
  好吧,储君是这样子的。所有的国家大事都应该与储君有关, 如果无关, 那这个储君就很不合格了。
  “事先说好,我不是在任人唯亲。”
  “谁跟你不亲?”
  “我觉得, 吕不韦刚下台, 秦国现在需要一个温平持重、能主持大局,但又不会干扰阿父决策的丞相, 他的年纪不能太大,年纪太大精力不济,跟不上阿父开疆拓土的雄心;也不能太年轻, 太年轻不足以服众, 经验不足,后续打大仗时粮草和官吏调动、军功封爵等很多方面会处理的不够周到……”
  小嘴叭叭的太子咕噜了一阵, 总结道:“年龄应该在三十到五十之间,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经验丰富,性格老成,不露锋芒,但没出过什么问题,大事小事交给他办都比较放心,且是我们自己人。”
  废话真多。嬴政听完了,接着问:“人选呢?”
  “再次申明,我不是在提拔自己亲信……”
  嬴政不耐烦地打断并催促:“快说。”
  “那个,阿父觉得少府令王绾怎么样?”李世民对对手指,犹豫着问。
  “尚可。就他了。”嬴政果断道。
  “啊?”李世民呆了又呆,“就他了?”
  “不是你推荐的吗?”嬴政奇怪道。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对方甚是奇异。
  “我推荐的,就可以了?”
  “你推荐的,为什么不可以?”嬴政反问,“王绾做了十年少府令,素来稳妥,近几年与你常来常往,政绩越发出众,也该往上升一升了。”
  “但他与我太熟了……”
  按小孩搞纸搞瓷器时的甲方做派,隔几天就要往少府跑一趟,嘻嘻哈哈瞎溜达,王绾跟他怎么可能不熟?
  别说王绾了,他手下好几个官员及技艺最娴熟灵巧的工匠,都跟小孩混得很熟。
  他就是有这种到哪都跟人打成一片的本事,甭管才几岁。
  “不好吗?”嬴政毫不在意,“你是太子,丞相本就该是你这边的,不然以后你监国摄政,一国相邦竟与你角抵,岂不掣肘?”
  “哇——”李世民忍不住露出星星眼,惊叹不已。
  ——天哪,放权还能放成这样的?真是梦幻般的体验。
  ——这小子在惊讶什么?夸张得很。
  两人的思路歪了一歪,嬴政瞬息之间就回到正轨,不然由着小孩跑火车,他能一路跑到百越去。
  “还有一位呢?”
  “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好好想。”父亲大人很严肃。
  小朋友抓耳挠腮,苦着脸哼哼唧唧:“阳泉君(华阳太后的弟弟)半只脚都入土了,爬都爬不起来,他不行的;荀子初来乍到,疏于大秦政事;李斯威望不足,得再养几年;冯去疾是御史大夫,隗状是治粟内史,颠叔父是国尉[1],他们若要升为丞相,那就得找人顶替他们的位置;王翦将军很好,但他得统兵,不适合做丞相……”
  他扳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坦白道,“所以我真的想不到了。”
  “那便先过朝会。”
  “也行吧,集思广益嘛。”
  嬴政刚把孩子放到地上,这闲不住的崽子就飞快蹿出去,大呼小叫地和小鸟玩追逐游戏去了。
  这只鹞鹰比上一只更亲人,飞出去不久就会落到李世民附近,抖抖羽毛,挪挪爪子,引小孩蹑手蹑脚地去逮它。
  它经常很配合地假装没发现,然后故意被孩子扑在怀里,蹭手蹭脸,滑羽摸头,一叠声地啾啾叫,仿佛很不情愿,却从来不啄他。
  嬴政对此鸟很满意,仁慈地决定让它多活一段时间。——绝不是因为上一只死在他手里,导致小孩和他吵架,气得心梗的缘故。
  在他看来单调无聊的追逐游戏,小孩玩了很久,乐此不疲。
  等嬴政处理完桌案上堆积的几十份奏书时,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一抬头,孩子正和鹞鹰训练召回降落的游戏。
  小朋友吹一吹口哨,清脆的声音一响,半空中盘旋的鹞鹰就调整姿态,头朝下,翅膀稳定张开,极速下坠。
  李世民伸出手臂,欢欢喜喜地等待接应。
  结果,鹞鹰俯冲而下带来的冲击力,小孩略有点承受不住,爪子虽然落在了胳膊上,也努力收敛羽翼停下,却因孩子一个歪斜没有站稳,而在惯性的作用下冲到了地上,摔得很狼狈。
  “啾啾啾!”鹞鹰大骂。
  嬴政忍俊不禁,看笑话看得很开心。
  李世民手忙脚乱地去哄鹞鹰:“没事吧?”
  “你没事吧?”嬴政收起了短暂的笑容,招呼孩子过来。
  小孩抱起马失前蹄的小鸟,愧疚地摸摸毛,安抚道:“这次怪我,我没站稳,下次我一定站得像石头一样。”
  “你有多重?”嬴政轻嘲,“还站得跟石头一样。”
  “青云也很轻啊。”
  成年的鹞鹰体长也就五十厘米左右,并不是大型的猛禽,何况这只才两三个月大,还是只幼鸟,一半都还没长到。
  嬴政检查了一下小孩的双臂,发现刚刚鹞鹰降落失败时本能勾住了孩子的衣服,抓破了几个洞,顿时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鸟儿一眼。
  小鸟本来还在拿乔,骂骂咧咧地啾啾叫唤,好像在吐槽主人没用,连累它摔得那么惨。
  然而嬴政只看了它一眼,鹞鹰的叫声立马弱了下去,翅膀也不炸了,眼神也乖巧了,毛也顺了。
  “你该休息了,明日再玩吧。”
  “啊?这么早吗?”
  “一路迢迢,不累吗?”
  “我路上睡了好久呢。”
  “那也得早点睡觉。”
  “……好吧。”
  李世民依依不舍地把鸟放进笼子里,小手拍拍它的翅膀,说了一会儿废话,又挑选了一会儿玩具,才跟着父亲去沐浴。
  小朋友的玩具一天比一天多,洗澡时候水里的木鸭子已经变成了六个,从大到小排列,漂浮在荡漾的水面上,就像鸭妈妈带着五只小鸭子。
  也不知道都哪来的这些破烂玩具。
  嬴政没眼看,只习惯性地端详着孩子肩膀的伤口处。
  那里新长出来的嫩肉颜色偏粉,和周围的色泽不同,疤痕褪了很多,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把手掌放上去,轻轻施加压力,凝声问:“这样可疼?”
  “不疼。”小孩不假思索。
  “说实话。”
  “呃……真的不怎么疼。”李世民认真道,“就是左手现在拿东西的时候,有点儿不顺。”
  “怎么说?”嬴政问得很细。
  “譬如说我今天想抱扶苏,我感觉我是能把他抱起来的,但一旦用力,左臂就有点儿……有点儿虚。”李世民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用什么词更准确,“我就没敢用力,把扶苏放下来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