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傅清鹤挣扎了一会儿,就低下头去,手里的花也掉在地上。
  谢映收回手的瞬间,傅清鹤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自己。
  “他怎么回事?”谢映一愣,看见已经被摘下来的花,怒道:“谁准他摘我府上的花的?”
  “殿下息怒啊!”含莲着急忙慌解释道,“傅公子昨夜回来就兴致不高,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哼,住在我的地盘,看见我还敢不打招呼,一句话也不说,好没规矩,还想要我去看他?”谢映撇了撇嘴,就对上含莲犹豫的视线。
  含莲:“殿下,这院子里的金茶花都是傅公子种下的,确实是他的花。”
  谢映挑眉,看见那金黄色的茶花在阳光下摇曳,明明是端庄典雅的花朵,偏偏有一种艳丽之姿,和傅清鹤一模一样。
  “多嘴。”谢映勾起唇,“金茶花,一看就是为了本殿种的,只可惜,我不喜欢花。”
  *
  午后,谢映待不住,恰好谢荷邀她一同赏月,她就提前出门了。
  临走时,她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傅清鹤还没出来,她轻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谢映倒在马车上,那种感觉又来了,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后脑勺像是被人用力锤击着,突突地跳着。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点昨夜的事情,倏地睁开眼睛,看向半空中的一个圆点,喃喃道:“我是不是踹了他?”
  她猛然坐起来,“我打了傅清鹤?”
  昨夜的事情她什么都不记得,却也记得男人通红的眼睛和紧抿的唇瓣,她还动手打了人。
  “殿下?”含莲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咱们已经出发了,要回去找傅公子吗?”
  谢映摇头,直到背部抵在马车上,“没事了,走吧。”
  谢映的马车停在观月楼门口,这是一家茶馆,足足有五层高,是长安城赏月最好的位置。
  谢映甫一走进去,就看见坐得满满的人,她一愣,看见坐在人群中的谢荷:“长姐?”
  谢荷今日穿着符合赏月主题的月纹银珠裙,头戴一根玉兰发簪,整个人都洋溢在温和的柔光之中,看见谢映赶紧挥了挥手,“快到这里来坐。”
  谢映有些疑惑:“不是说出来赏月,我怎么不知道,变成议政宴会了?”
  这里在座的基本都是各个中书省的官员,最显眼的位置坐着温国良,谢映实打实的政敌。
  “父皇不让官员私下集会。”谢映提醒了一句,看向谢荷。
  谢荷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今日恰好遇上了刑部尚书,他的女儿也来了,就干脆一起聚一聚。”
  谢映顿了顿,刚想要起身离开,却看见凌景回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明显也是被谢荷叫来的。
  “长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荷牵着谢映的手,对众人说:“这蛊虫的案件迟迟不破,这不,才让我来问你,我想着,要我问你,还不如直接把你叫出来呢。”
  谢映眯了眯眼睛,拧眉看向谢荷,“倒是不知道,长姐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却很是关心朝中事务。”
  温国良冷哼一声,“谢映,论资历,你该叫我一声温伯伯,南疆案件迟迟没有进展,我作为刑部话事人,应该向你要个交代。”
  谢映转头看过来:“温大人说笑了,我叫你温伯伯,那令爱岂不是成了我的姐妹?”
  她转而看向坐在温国良身边的女子,温宛如也恰好在看她。
  下一刻,所有人都听见谢映说:“她凭什么和我以姐妹相称,你又凭什么在我面前长辈做派?我再说一遍,蛊虫作乱,和南疆百姓无关,多的是会蛊术的穷凶极恶之徒,应该抓的,也是这样的人。”
  此话一出,在座的一时间无话可说,谢映笑了下:“更何况,温大人这么急迫想要了解案情,但我看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啊,您难道不知道,令爱也会蛊术?”
  众人离开后,谢映也没了赏月的心思,去净了一下手后,想到这观月楼最最出名的就是月亮糕,她停在了店小二面前。
  “打包一份月亮糕。”
  那店小二犹豫了一瞬,才说:“这位客官,今日的月亮糕都已经被人买走了……”
  谢映将一锭金子推了过去:“现在做。”
  那店小二眼睛都直了,一锭金子可以买下长安城内一幢不错的宅子了,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是、是!”
  谢映视线扫过另一处,谢荷站在桌边,身边的丫鬟提着几盒月亮糕,都是新出炉的。
  “映儿也想要这糕点?”谢荷顿了顿,身边的丫鬟就将几盒月亮糕都放在了桌上。
  谢映眯了眯眼睛,并没有接过,“只不过一盒糕点而已
  ,买不到是我来晚了,长姐能买到,那就是长姐的东西,映儿不能要。”
  谢荷微微一笑,假装没听出这话中的探寻意味,反而说:“映儿今日怎么好似不高兴?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谢映上前,谢映大大方方接过谢荷递过来的糕点:“怎么会,长姐是天底下除了师父对我最好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就谢谢长姐了。”
  恰好这时,月亮糕也做好了,含莲提了一盒月亮糕,跟在谢映身后出了门。
  谢映面上的表情一扫而空,她冷冷地瞥了眼那盒谢荷给的糕点。
  “殿下,方才……”含莲犹豫片刻,盯着谢映没有波动的脸,她很久没见到后者这副表情了。
  路过大理寺时找了朱惠:“帮我验毒。”
  正巧周御书在旁边,看见香喷喷的月亮糕,正巧饥肠辘辘了,伸出两根手指就要吃。
  “验、验毒?”他悻悻收回了手,“跟着殿下可真是有做不完的差事。”
  *
  等谢映走后,傅清鹤的院门悄悄打开,他穿着一身雪白的流光纱,走过的时候好似流了一身光晕,下人们不敢拦着,连忙退让开。
  不知何时起,傅清鹤自由进出谢映的院子已经是默认的权力。
  “傅公子,殿下刚刚出去了,您要找殿下吗?”雀纱低声问。
  傅清鹤摇头,环视一圈,“我来取东西。”
  “取东西?”雀纱觉得奇怪。
  傅清鹤抿唇说:“是殿下让我来的。”
  雀纱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去,过了会儿,身边一个小丫鬟凑上来:“雀纱姐姐,傅公子随意进出殿下的房间,会不会被怪罪啊?”
  雀纱点了下小丫鬟的额头:“不让进才是真的要怪罪你了。”
  房门被打开,傅清鹤走到了窗台边上,一眼就看见了插在玉瓶中的那朵金茶花,他把手放在了柜面上。
  他拉开柜门,手指摸到柜子后面的一个小机关,下一刻,柜子猛地打开,一条小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傅清鹤撩开面前的帘子,跨步走进去,一截巨大的蛇尾在小道外面摇摆,他踢开那条蛇尾,胯步走进去。
  狭窄的小道里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黑蛇,傅清鹤走进去的时候惊动了这条蛇,它立刻围了上来。
  在谢映身边,这些虫子吸食她的气息长大,如今已经快要容不下了,傅清鹤勾唇笑了下。
  暗门再度打开,傅清鹤走了出来,他走过书桌前的时候脚步停了停,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一个小木雕掉了出来。
  傅清鹤蹲下,把东西放了回去,走到了床前。
  他像是扫视自己的地盘一样,将房间内的装潢看了个遍,他许久没走进来过了,房间里他的味道已经散去。
  床头的衣架上还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衣服,都是谢映,而另一边的柜子上,挂着一件贴身的寝衣。
  傅清鹤抬脚走到门口,片刻过后,又折返回来,将那件寝衣拿了起来。
  他手指摩挲着上面芙蓉花的突然,金线绣就的花纹迎着光,散发着莹莹的光,呈现出另一种藏在针脚下的凤纹。
  大抵是谢映刚刚出门,还没来得及洗,上面还残留着让傅清鹤欲罢不能的味道,他手指缓缓收紧,将那件衣服凑到了自己面前。
  寝衣是贴身穿在里头的,只要想到这布料曾经贴在谢映肌肤上,傅清鹤就不可自拔地喉头滚了滚。
  他确实“恶心”,这是曾经的谢映常说的,不过傅清鹤并不讨厌这个形容,反而,他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谢映没有真的恢复记忆,他还有些失望。
  他快要装不下去了,谢映越单纯,他就越控制不住,想对她做所有恶心的事情。
  “殿下回来了!”猛然间,门外响起含莲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傅清鹤一愣,手中的东西哗啦掉在地上,他回过头去,房门被用力打开。
  谢映一把推开门,环视一圈,房间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站在原地好久,回头对雀纱说:“人呢?”
  雀纱跟在她身后,看着空荡的房间,“傅公子方才还在这里啊。”
  沉寂了一整天的房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连谢映离开时的摆设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