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厮抖了抖,小声开口:“殿下,府上传信说……”
  “有什么事大声说,我听不清!”谢映皱眉,不耐烦地看过去,她看了一天税目,此刻疲惫得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
  小厮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着抖,声音也抖着,但是骤然放大的声音令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府上传信说……您的两位面首打起来了,求您尽快回府!”
  第31章 桂花糕勾着挑衅的弧度
  “……噗哈哈哈……”周御书骤然爆发出一阵笑,惹得在座的一同笑起来,原本还严肃的氛围瞬间崩塌,连朱惠也没有忍住。
  他笑得夸张,抱着小腹,把桌上的杯子都推倒了。
  只要一想到那样冷淡文秀的傅清鹤会和人打架,他愈发停不下来:“殿下……真不是我想笑,实在是……”
  谢映看向朱惠:“按照大理寺的规矩,冲撞上级应当如何处置?”
  朱惠:“回殿下,应当罚俸两月。”
  “那好,便这么办。”
  谢映一阵无语,若不是她红透的耳根暴露自己的心慌,或许还真的像她表现的那样冷静。
  “砰!”角落里,一直不说话的匡钧猛然拍桌站起来,于是周御书笑得更开心了。
  “匡大人,这是要干什么?”一位官员愣愣地看着走到谢映面前的匡钧。
  “映儿……”匡钧一脸愤愤地走上前,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映一个眼神摁下去。
  “闭嘴。”谢映轻斥一声,瞥向他,“本公主的名讳,还请大人不要随意喊,注意礼数。”
  匡钧一个七尺男儿被她一个眼神弄得说不出话来,他僵硬着身子,最后坐下来。
  谢映冷然看向在座的慎刑司官吏,启唇道:“各位,本公主的家事,好笑吗?”
  “不、不,公主殿下,我们没这个意思。”
  谢映将手里的东西扔在那几个官吏面前:“自己看看吧,你们把我送去的人弄死了,却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打听出来。”
  那本案本正是南疆蛊虫的相关,抓住的南疆人几乎都在狱中咬舌自尽了,没有自尽的被酷刑逼死了,现在城中人心惶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身体里有蛊虫。
  谢映交叉双手坐在座位上,身子向后一仰,对小厮说:“你先回去,天塌下来了也别来找我,让他们打去。”
  小厮出门去了,经这么一遭,没人敢再轻视谢映,一个个的夹着尾巴做人。
  “殿下请放心,小的不敢再玩忽职守……”
  “你也知道自己是玩忽职守,那就按照慎刑司的律法,去领罚吧。”谢映轻嗤一声,转头看向匡钧:“匡大人如今在慎刑司,倒是把官架子摆足了,你的手下办事不力,你这个做表率的,也一同去吧。”
  人都离开后,周御书换上一脸严肃,他挑眉看向朱惠,挠了挠头:“殿下,我错了……我不该笑的。”
  谢映余光瞥了他们一眼:“无事,没有你这一笑,他们也不会彻底搞明白自己的处境,还以为我是好拿捏的。”
  周御书赶紧笑笑:“您说得对……那殿下,我的月俸……”
  “哦对,你的月俸记得按规矩上交,两月。”谢映幽幽起身,打开门走到都察院门口,就看见匡钧的马车停在那处。
  她绕道想走,却已经被匡钧看见了。
  “狗皮膏药。”谢映嘟哝了一句,对匡钧开口:“匡大人不赶紧去领罚,倒是有时间在这里赏美景?”
  匡钧那双在谢映看来颇为猥琐的眼珠子咕噜转动,即便是一袭文人雅客的好衣裳也包不住那点算计。
  “映儿……你今日怎么了,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匡钧走上前,看见谢映还包扎着的手腕,“我那日听说了大理寺的事情,你还好吗?”
  谢映盯着他,缓缓摇头:“多谢关心。”
  匡钧叹息一声:“我是最希望这件事情赶快解决的,毕竟我不想要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你们?还有谁受伤了?”
  匡钧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三日前……我告诉了你府上的人,于曼她……在城门口被蛊虫袭击,现在还在昏睡中!”
  谢映沉默,三日前她去宫中求天蚕纱下来,定然是有人不告诉她。
  “就是你那个面
  首……”
  “行了,谢于曼到底怎么样了,你说便是。”
  匡钧垂首,以一种促狭的角度打量她,却在她抬头的瞬间转开视线,“那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伤得很重,我实在放心不下……映儿,你有时间来看看她可好?”
  谢映拧眉:“你放心不下,就该为她找大夫,而不是来找我,我不可能会去的。”
  谢映回到府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含莲的说话声,她推门的动作就这么顿住了。
  “殿下回来,一定会懂您的心思的。”
  “咳咳咳……殿下喜欢就好,我不求别的,只要能待在殿下身边就好。”傅清鹤垂眸,拿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嘴边咬了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殿下想要的。”
  话落,房门被推开,谢映大步迈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前的傅清鹤,“什么我想要的?”
  含莲高高兴兴地迎上去:“殿下!傅公子他——”
  “你先出去。”谢映对含莲说道,坐在了傅清鹤面前。
  人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谢映托着下巴,攀上傅清鹤的肩膀,凑近了闻了闻,“好香……”
  傅清鹤躲了躲,用手抵着她:“殿下……臣准备了东西给您……”
  谢映皱眉:“你对含莲倒是一口一个‘我’说得开心,对本公主怎么如此生疏?”
  “不知殿下说要臣这样喊的吗?”
  傅清鹤眼睛还戴着天蚕纱,他迷茫地转头对着谢映的方向,不过因为视力不明,方向有些偏离。
  谢映双手捧住他的脸转过来。
  “做了什么?和我说说。”谢映盯着他,瞥见他手里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你喜欢这种东西?怎么不早说?”
  傅清鹤抿唇,犹豫着点了点头:“这种糕点和南疆的口味相似,有……我家乡的味道。”
  “你家乡的?原来你喜欢这种东西。”谢映点了点头,不过昨日尝过的那一口已经腻了,“我现在还不想吃。”
  于是,谢映清晰地看见傅清鹤失落下来,眉眼低垂着,不再开口。
  就在此刻,门口猛然传来含莲的声音:“殿下!那桂花糕可是傅公子亲自做的!”
  “……这死丫头。”谢映轻声嗤道,摇了摇头,又看向傅清鹤,男人羞赧地低着头,抵死不承认这是他做的。
  “没话说?”
  傅清鹤垂眸,若是看得见他的眼睛,定然是惊惧的,谢映托起他的手,那上面还有一块鲜嫩的糕点,她低头咬了口桂花糕。
  “哎,殿下,这里还有——”
  谢映原本只是试探着吃了一口,入口即化的糕点丝滑软糯,浓郁的桂花香满溢而出,这并不是简单的桂花糕,和谢映记忆中的味道已经十分接近。
  谢映有些讶异,“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傅清鹤顿了顿,手悬在半空中,良久才说:“我一直都会,殿下……喜欢吗?”
  谢映不知觉已经吃了第三块,她一噎,还没说话,傅清鹤端过来一杯茶水。谢映偏头就看见了他手上的伤口。
  傅清鹤的手很白皙,一点茧子都没有,和谢映一点都不一样,她一眼就看见白皙肌肤上的伤口。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红了一片?”谢映抓紧了傅清鹤的手,上面已经起了两个水泡,明显是被烫出来的。
  傅清鹤一抖,声音小得跟猫似的:“疼……”
  “是谁弄得?”谢映松开手,电光火石之间猛然想起来,“是不是慕容山?”
  “是我自己不小心,我没事的……”
  谢映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太大吓得傅清鹤一抖,她连忙缓和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手是怎么回事?”
  含莲站在原地,僵硬着扫了眼傅清鹤,拘谨道:“是、是慕容公子……今日不小心遇上了傅公子在您的房中,二人一时间起了矛盾,就……”
  谢映的衣袖被扯了扯,傅清鹤小声解释:“殿下……不是慕容公子做的,不是他的错,他没有推我。”
  “他还推你了?!”谢映更加生气,站了起来,“去把慕容山给我叫来。”
  傅清鹤抿唇,只缩在谢映身边,好半晌才开口说:“我记得……含莲姑娘让人去给殿下捎话了,您那时候太忙了,没有回来。”
  谢映莫名听出一股委屈,却又觉得阴恻恻的,她干巴巴地解释:“我那时候在处理公务,我要是知道你受伤了肯定会回来。”
  “我没受伤的话,殿下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谢映觉得话说不清楚了,她着急忙慌地为自己辩解:“不是!下回,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第一时间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