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但现在这双眼睛越来越像这三年来的眼睛了,只有在看向傅清鹤的时候有温度。
  慕容山苦笑一声,端着托盘退下去。
  谢映一进门,就看见含莲在忙碌,她大大咧咧坐下来:“给我弄点水。”
  含莲端上来一碗果木羹,还散发着屡屡冰气,香甜的味道不用仔细闻都能感受到,谢映坐下来,“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最讨厌吃这种东西。”
  她还是想吃辣的。
  含莲回:“这是傅公子今日端来的,是他亲手做的,一直放在厨房里。”
  谢映挑眉:“那我也不吃,端走。”
  含莲弯腰将东西端走。
  谢映看了会儿书册。
  谢映喝了点茶水。
  谢映洗漱完毕。
  “把那碗东西端来。”谢映叹了口气,撑在桌上,“不吃可惜了,边关将士可没有这种东西吃。”
  含莲忍着笑,把那碗东西端上来:“殿下,您要吃什么东西没有,还不是因为傅公子。”
  谢映看过去:“你敢笑话我了?我只是担心浪费。”
  含莲:“殿下明明……”
  “下去。”
  谢映舔了舔唇舌,将最后一勺甜水咽下肚,傅清鹤做的东西好像多了一丝香气,她有些上瘾。
  只是这缕香气从一开始若有似无,到现在她已经无法忽略。
  *
  绿杨酒楼,长安最大的酒楼,名流豪绅出入场所。
  谢映打量着四周,她穿了最低调的衣服,头上戴着围帽,环视一圈,最后随着店小二上了二楼雅间。
  “客官,您这边请。”店小二打开里面的雅间,谢映走进去。
  房中已经坐着一个人,谢映走过去,缓缓摘下帽子,她打量着眼前这人,满意地点头。
  “您已经三年没有联系我了,不知这一次怎么突然发信?”男人笑着说。
  “金尾,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幅样子。”谢映点了点头,让店小二上菜,“我给你发信,还担心你换了地方。”
  金尾眉间一颗红痣,让这个长相明丽的男人多了一丝神性,他常年行走于世间各地,前不久才从南疆回来,他也是谢映三年前时常联系的线人。
  “老师去世前,把你留给我,想不到短短三年,你辞官了。”
  金尾摇头:“在南疆,看见了一些事情,做官什么的,不是我的志向。”
  “你从南疆回来的?”谢映皱眉呢喃了一句,“好巧,又是南疆。”
  金尾撩开自己的手腕,“说到南疆,殿下你知道南疆有一样东西吗?”
  谢映看向金尾手上的纹路,动作一顿,弯弯绕绕的纹路从他的袖子中伸出来,紫黑色的纹路,和傅清鹤身上的纹路有些像。
  “这是我去南疆时,当地居民给我种的,不过蛊虫已经死了,只是纹路还未消散,我第一次见到,南疆的人几乎都会炼蛊。”金尾闭上眼睛,“不过现在……南疆的村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再过十年,南疆的蛊虫就会死光。”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金尾回答:“我算出来,殿下将会有一场浩劫,如果没有解蛊之法,有可能会成了蛊盅。”
  “会死吗?”谢映动作一顿,她夹了两筷子菜,一把塞嘴里,“不过就是虫子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金尾把东西递给她:“这是您要的,这三年谢于曼和匡钧的财政来往,您猜得不错,她确实贪了不少,三年前你在南疆遇难,也是她做的。”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谢映还是吓了一跳:“她从三年前就开始谋划了?”
  金尾轻笑一声:“想起来,三年前还是我去南疆把你接回来的。”
  谢映听见这话,连忙问:“是你?你那时候见到我,可有什么变化?”
  金尾年纪和谢映差不多,他神机妙算,当年同时拜了凌将军为师,他很清楚谢映在担心什么,“你那时候……很……”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我也不好说,你和那个男人很不对劲……就像是中了蛊一样,全身心都只有这一个男人。”
  谢映筷子一顿。
  就在这时,一人猛地打开房门冲进来。
  第13章 新面首?“殿下,是想要找更年轻的吗……
  少年矮矮瘦瘦,冲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酒气,他没站稳,摔在谢映面前。
  “求求你……求求您救救我!”少年跪在谢映脚边道歉,又抓着她的裤脚,“求求您,大人,您救救我,他们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谢映被扯得心烦意乱,腿脚迈不开,她看向店小二,整个雅间都是少年的哭闹声。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进来,一把抓着地上的少年,将人提了起来,“跟我们回去!”
  “不要、不要!”
  听着少年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谢映放下筷子,走到门外去,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几个男人用绳子把少年绑起来,将人倒挂在房梁顶上,口气恶狠狠:“你就乖乖的,等我们把你卖个好价钱。”
  少年脏兮兮的衣服里,一截细白的腰身路了出来,他没有一刻停止挣扎。
  谢映走上前,对上少年炯炯的目光,她“把人放开。”
  那几个男人扭过头来,上下扫视一圈谢映:“你又是谁?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别没事找事。”
  谢映确实不好暴露身份,她一时间没说出话,刚好金尾走了出来:“这位小爷,能不能给个面子?把人放了吧?”
  那几个男人狐疑道:“你又是谁?少管闲事。”
  “几位大哥,您看这些够不够?”金尾轻咳两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了桌上,令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人是谁,有时候并不重要,但谁还不认识钱呢?
  几个男人狐疑开口:“小子,你最好是真的,这条狗,就给你了。”
  少年被他们松开,“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他双手被捆着,挣扎着伸出头来,仰视着谢映,“救救我,我还有父母,求求你!”
  谢映对那几个男人开口道:“他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抓他?”
  “小姑娘,你既然买了他,就要知道,这个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男人蹲下来,拍了拍少年的脸,“你小子,走运了,不然今晚就要把你送到红翠楼。”
  男人没把话说完,就感到肩上一只脚用力,他被踩得一疼,缓缓回头,谢映一脚踏在他背上,微微用力。
  “我让你,放开他!”谢映一脚踹过去,男人立刻摔出去,捂着胳膊后退。
  “走、走!这女的不好惹!”
  谢映弯腰伸出一只手来,伸到少年面前:“能起来吗?”
  少年看向她一尘不染的手,逆着光,他被阳光灼得眼睛疼,他艰难万分地站起来,抓住谢映的手,又看向金尾:“谢谢大人!小的荀玉树!”
  谢映“嗯”了一声,上下扫视一圈这人,最后叹了口气:“你受伤了,不打紧吧?”
  金尾坐在一旁,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扇子,幽幽扇着,他轻笑一声说:“小少年,你谢错了人,我可没那么多钱救你。”
  荀玉树立刻看向谢映,二话不说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大人!谢大人!”
  “哎我说,你好像有几个面首,不如把这个带回去,说不定能缓和一下府上气氛?”金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谢映听了没动,反而是荀玉树,听了这话立刻变了
  脸色,有些难堪地垂下头。
  “算了,我怎么能强迫良家子弟做这等事。”谢映话还没说完,衣角被荀玉树扯了扯,她一低头,对上少年羞涩的视线。
  谢映:“……”
  金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谢映感觉有些不妙,果然,下一秒就听他说:“不若我俩打个赌,如果下一位进酒楼的是位男子,你就把他带回去?”
  一刻钟后,谢映和金尾道别,上了马车,她看向身边坐着的少年,少年浑身脏兮兮的,伤口溃烂,可怜得紧。
  但她没心情关心,因为她担心坏了,她出门一趟,带了个男人回去,到不担心慕容山会失落,她更害怕看见傅清鹤的视线。
  她在心里想了想,傅清鹤那样讨厌她,估计高兴都来不及。
  *
  谢映迟迟没有回来,傅清鹤又不出门,含莲只好自作主张,把饭菜送了进去。
  “傅公子?你醒了?”含莲听见内屋传来动静,她走过去,就看见缝隙里,一条小蛇钻了出来,她脸色大变。
  “回来。”里面传来傅清鹤的声音,随后就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他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含莲姑娘,什么事?”傅清鹤轻咳着,露出的手臂上有一些红痕,他不着痕迹地拉高了袖子。
  含莲脸一红,立刻想到了其他地方去,“我看殿下还没回来,就给您送了饭菜过来,您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吃饭哪。”
  傅清鹤坐下来,纤手抓起筷子,看着满盘的饭菜,他稍微吃了两口,一口一口,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