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映说完,发现自己还没净手,在外面忙了一整天不知道有多脏呢,于是转身就想要走出去。
  “咳咳咳……”傅清鹤捂唇咳了几声,他脸上潮红,看起来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我、我……含莲,你给我端水盆来。”
  谢映在床前净了手,又将外袍脱了下来,才安心坐在傅清鹤床前:“可不是我想要留下来的,是你的病太严重了,等下别人又说我欺负你。”
  把府上的面首欺负得床都下不了这种传闻……谢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傅清鹤垂眼,不看谢映,后者看来就是纯粹的讨厌。
  谢映泄气,她只是忍不住待在傅清鹤身边,只有这样会好受点,她好像能理解,为什么传闻中自己这三年这样禽兽了。
  “原本还打算等你病一好就让人送你离开,谁知道你……”谢映叹了口气,“还有你的那个……夫人。”
  说到“夫人”的时候,谢映整个人都酸了起来,傅清鹤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越留他越会让人讨厌。
  她不想看见更多傅清鹤讨厌的眼神了。
  “谢殿下,您真是善良。”
  “你觉得我善良?”谢映古怪地重复了一句,恰好这时候雀纱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她就没再说话了。
  “吃点东西吧。”谢映接过那碗粥,下一刻放在了桌上。
  ……
  “你需要喂吗?”谢映犹豫着看了眼傅清鹤的嘴唇,话就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你的嘴好红呀……”
  傅清鹤:“……咳咳咳,拿过来。”
  谢映赶紧端着那碗粥递过去:“我来喂——”
  话没说完,傅清鹤已经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巴巴地盯着傅清鹤。
  这时候,一点湿滑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她一低头就看见一条小蛇趴在自己腿上,大有顺着大腿向上的趋势。
  “我我我……”谢映紧张得连动也不敢动,僵硬着退后几步,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因为这是傅清鹤养的。
  这条蛇说小,其实也不小,大概有谢映手臂长,幽绿的颜色缠绕在她的腰上,吐着鲜红的蛇信。
  傅清鹤瞥了眼那条蛇,那蛇就立刻换了个方向,爬上了他的桌子。
  谢映松了口气。
  等到傅清鹤把一碗粥都喝完了,谢映立刻把碗放在桌子上,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傅清鹤:“这只
  是粥而已,不过……臣已经好多了,谢殿下关心。”
  谢映还想说什么,就见傅清鹤歪着身子躺下去,他平躺下来,缓缓闭着眼睛,道:“殿下没事的话,请出去吧。”
  谢映又被驱逐出去了,她其实大可以直接将傅清鹤扑倒,以她的力量,区区一个傅清鹤不算什么,但是她不想要傅清鹤更讨厌了。
  “那、那我走了,你要快点睡着。”谢映退到门边,打开门出去了。
  桌上的蛇一摆一摆,刚刚缠上过谢映的腰,像是喝了两斤假酒一样,晕头转向。
  “出去。”傅清鹤轻声说。
  他一记眼刀甩过去,那条蛇立刻滑了下去,顺着竹林溜了出去。
  *
  第二日,谢映掐着时间进了傅清鹤的院子,已经一夜了,她来找傅清鹤合情合理。
  她一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药香,见房门没关上,喊了声:“傅清鹤?”
  没人应声,谢映干脆走进去。
  入目便看见光裸的上半身,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傅清鹤的后背上布着几处刀伤,最明显的是腰身上的一处纹路。
  一截细白的腰身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纹路令人遐想,那块幽绿的图腾神秘又引诱,谢映没见过,却有有一种神秘感。
  “咚。”谢映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一个小摆件,那桌子晃动着,上面的摆件也掉了下来。
  因为是瓷器,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就碎了。
  “我……”谢映下意识看向傅清鹤,男人一脸阴沉地看着地上。
  “我不小心就……”谢映心跳如擂鼓,她明明不是来闯祸的,怎么一走进来就打坏了傅清鹤的东西。
  谢映来不及细想,因为受不了傅清鹤讨厌的目光,弯腰就要去捡。
  “出去,你进来做什么?”傅清鹤语气凝重,回身披上衣服,严严实实地扣好了盘扣。
  傅清鹤走出来的时候瞥了眼地上的瓷片。
  谢映犹豫着,这里没有其他人,要不她就豁出去了道个歉?
  结果不等她说话,傅清鹤已经出声:“殿下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来看你的,你身体好点了吗?”
  听见这话的傅清鹤好不惊慌,反而问她:“来看我的病情,殿下连着几日来臣这里,当真想要放臣回去?”
  谢映语塞,她确实不想放人,但如果直接说的话会显得自己言而无信。
  “当然是真的,只是本公主出于道德关心你,毕竟你是从我公主府出去的,至于现在,只要你还在我府上,就永远是我的人。”谢映自认为这话很有威慑力,却不料傅清鹤连眼都不眨一下。
  “好。”
  傅清鹤点了点头,当场脱下刚穿好的衣服,赤裸的上半身再次暴露在谢映面前,这一次,是正面。
  谢映脸唰地红了一片,滚烫的热度从脸颊烧起,她拼命忍住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你、你你你把衣服穿好!”谢映大声辩解。
  却对上傅清鹤疑惑的目光:“这不是殿下想要的吗?”
  第8章 蛊虫你、你先让它下去
  疯了,实在是疯了,谢映不敢置信,自己之前都是这样的吗?强迫傅清鹤,还要人家脱衣?
  傅清鹤还上前走了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谢映竟立刻后退一步,同时屏住呼吸。
  “傅、傅清鹤!”
  傅清鹤抿唇,有些委屈道:“殿下不用关心我,我也不需要,既然有这么善良,就趁早放我回去好了。”
  谢映还没想明白,又听他苦笑道:“臣已经孤苦无依,就算回去了,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难不成还能像一个寻常男人一样,成婚生子?”
  “……你不用这样,你是本公主的人,谁敢怎么看你?”谢映刚开口,忽然闭上了嘴,话语一时间堵在喉咙里。
  或许她以为的事情过于片面,远不能触及傅清鹤的真实处境。
  傅清鹤苦笑一声,无奈道:“是,殿下说得对。”
  谢映回到自己院子里,夜里也睡不着。脑海里循环不断的是傅清鹤的身体,仿佛刻进了记忆中,她捂着刺痛的头,认命坐了起来。
  天一亮,耳边就开始热闹的了,下人打扫的声音、远处公鸡打鸣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院子里,晨雾飘散在空中,谢映不知觉走到了那片竹林里。
  竹林后面就是傅清鹤的院子,她不打算进去,只是面对着幽绿的竹子放空。
  竹林不大,并没有茂密到能遮住视线,她看得见竹林深处的人影,于是瞬间凝滞。只见一袭白衣站在竹林中,幽绿的颜色将他的衣服染上颜色。清风徐来,他走向另一边。
  谢映手指扣着竹子,在上面留下一个印记,她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天才刚刚亮,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看不真切,那抹素白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竹林深处,伴随着玉铃的叮铃声,身后跟着一群细小的蛊虫。
  傅清鹤只是在地上招了招,一些小虫从地底钻出来,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手腕裸露在外,端着一碗鲜红的东西,将那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蛊虫纷纷兴奋起来。
  这些蛊虫有大有小,呈现黑紫色的颜色,看起来狰狞可怖,谢映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她不知觉退了退两步,却不小心踩中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脚下一歪,她跌在地上。
  “嘶……”谢映眉头紧皱,抬起手来,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在自己掌心,鲜血顿时溢出来。
  一条黑色鳞片、身上有白色银环的蛇嘶嘶吐着蛇信,一双蛇眼闪着绿光,谢映盯着那双眼睛,竟觉得像傅清鹤的眼睛,她手掌撑在地上,“滚!”
  她的声音不大,生怕会引来傅清鹤的注意,于是用眼神威胁它离开。
  鲜红的蛇信一张一翕,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嘴,片刻后,蛇尾摆动,从谢映边上经过。
  谢映满头大汗,还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缓过气之后,赶紧转头看向后面。
  原本站着傅清鹤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空荡一片,那些蛊虫已经消停下去,她缓缓站起来。
  安静的空气仿佛还飘荡着一股绿草般的潮湿味道,谢映忽觉如芒在背,她缓缓回头,只看见一片素白的衣角随风荡起。
  一柄名为“傅清鹤”的刀尖悬在头顶,只要她一时松懈,就会毫不留情地砸下,切断她的脖颈,男人的眉眼与毒蛇的眼睛完全重合,那双眼睛在某个角度会折射出幽绿的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