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在摘星楼已经呆了快一个时辰,以往整宿整宿待在这儿看书都无倦意,如今没有玉儿在身旁却总是烦闷得很,瞧不进任何东西。
  一想到此时宋解环那个蠢货正同玉儿烛下幽谈,他就恨得牙痒痒,将桌子上的香蕉砸向正在收拾满地书籍的猴大:“都怪你!”
  猴大闻声抱住香蕉,双眼滑溜手足无措,嗅了嗅香蕉的清香气,最终决定剥开皮咬一口。
  子桑气笑,又抽出一本书砸向它:“你还吃上了!”
  猴大委屈地吱叫一声,双手双脚并地飞跑,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子桑猛然仰头靠在小榻上闷哼一声气,一只脚发条一样节奏分明地敲着地面,像是在催促着这枯燥烦闷的夜晚赶快过去。
  然而时间点滴前行,并未因为他的焦灼而加速。
  子桑揣了一个枕头在怀中抱紧,想象着搂住了赵玉屿的身体。好想去找玉儿。
  好想抱她,吻她,听着她笑。
  子桑又猛然坐起身子,朝扇门大步走去想要不管不顾唤小白来接他,推开门夜晚的冷风一吹,燥闷的脑袋清醒不少,又气馁地扭身往回走了几步。
  他若是此时过去,玉儿会生气。
  最终,子桑长叹一口气,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意抽了一本书翻开,拧着眉头打发漫长夜晚。
  然而他瞧着书中的文字,原本无趣低垂的眼眸逐渐放大,双眼睁圆睁大,伸长了脖子低头凑上前些瞧清楚。
  很快,这本薄书便翻完了,子桑合上书神色有些恍惚,缓了片刻,忍不住又翻开书细细看了一遍,而后将书一丢,在书架上翻找。
  *
  “哈~~~”
  赵玉屿从睡梦中醒来,精神抖擞伸了个懒腰。
  昨晚她同宋解环边绣花边聊天到了三更才睡下,好在没有子桑撩拨纠缠,她这一觉睡得饱满,直到晴空高照才起床。
  洗漱完赵玉屿在脸上擦着香,忽然对这难得的安静有些奇怪。
  虽然奉仙宫如今一般轻易没人打扰她,但往日里子桑大清早见不到她就会跑来缠着她,如今都日上三竿了,内殿那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她打开门唤来昨晚守夜的小神侍:“神使大人今早来了吗?”
  小神侍摇了摇头:“没有,神使大人从昨晚就一直在摘星楼没出来。”
  “没出来,也没沐浴、没用膳吗?”
  小神侍接着摇了摇头:“没有,一直在楼里呢。”
  听到这话赵玉屿更奇怪了,晨起沐浴是子桑一直以来的习惯,就算是两人流落在外时,他也从不委屈自己。
  今日这是怎么了?
  赵玉屿索性去小厨房拎了早膳,前往摘星楼探探究竟。
  她如今同小白关系处得好,用一块糕点贿赂了小白,直接乘着它落在摘星楼顶楼的藏书阁。
  从外面推开扇门,一道阳光寻着打开的门迹如同锋刀切割落入屋内后骤然打散,晕了满地的碎金。
  楼中空荡不见人迹,赵玉屿拎着食盒朝里走去,穿过道道书架,见小榻上也无人,却有吃剩的果壳,想来子桑的确在这。
  “子桑大人,你在哪儿?”
  赵玉屿轻唤着朝书架走去,林立的书架如扇如屏阻隔了视线,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本凌乱丢开的书。她捡起书,书封上写着《春秧记》三个字,赵玉屿翻开瞧了一页,开篇是春日农家犁地,应当是将如何插秧的吧。
  她没多留意,合上书放回书架,走了几步又瞧见一本书,捡起一看,《扶柳录》。
  赵玉屿没有多想,只当是子桑随手丢在地上的,然而再往前走,地上的书越来越多,堆满了书架间的小道让她无从下脚。
  左瞧右瞧却不见子桑的身影,赵玉屿叹了口气,想来这小祖宗昨晚上是无聊到看了一整晚的书。
  她蹲下身子收拾地上凌乱的书堆,有几本画册散开,赵玉屿无意中瞥见,目光微顿,以为自己看错了。
  捡起画册一细看,卧槽春宫图!
  这上面的画像栩栩如生,十八般武艺样样都有,瞧得赵玉屿都有些脸红。
  她合上画册,又捡起另外一本画册,嗯,还是春宫图。
  再打开一本,还是春宫......
  赵玉屿脑海里有些东西在崩塌,她又捡了个话本打开,初看只以为是书生小姐的爱情故事,再一细看,满篇的缠绵悱恻、鸳鸯交颈,用词之大胆令人惊叹,言语之放荡令人愕然,不多时赵玉屿便面红耳赤似朝云。
  她暗自腹议,没想到啊......子桑昨晚上居然一个人在这里看了一堆的小黄书。
  赵玉屿望了眼堆成山的书册不由感慨,不愧是精力旺盛的少年郎,也不怕上火的。
  她合上书,正想将书收拾好,回身挪步,一抬头猝然撞入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上。
  赵玉屿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退去,脚踩到书堆上后仰滑到,映入眼中的是子桑如水的眼眸。
  她想要抓住子桑站稳脚步,也不知是否是她力气太大,子桑竟也被她扯得顺势朝下扑去。
  本就凌乱的书堆如白鸽,如被石击的水花哗浪浪扑落满地。赵玉屿哎呦一声,好在子桑双手护住她的头腰倒地,没伤到分毫。
  只是这般子桑虽护着她,却也完全地压在她身上。
  两人鼻息相贴,赵玉屿脸一红,微微偏头问道:“你干嘛站在后面吓唬我。”
  子桑低声道:“我见你看得入迷,怕打扰到你。”
  偷看小黄书被发现,赵玉屿顿时反驳:“我才没看,明明是你......”
  她话说到一半闭了口,此时他们身下便是满地的春宫柳曲淫言艳词,两座书架之间只容一个窄道,子桑在书画的裹挟下压在她身上,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拥挤,两人仿佛被挤到逼仄的贝壳中,身贴着身,肌肤灼热,她甚至能感受到子桑压着她的心跳。
  空气仿佛也晕着暧昧,寂静中能听到她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赵玉屿忍不住屏气呼吸,仿佛这样能离子桑远一些,小声道:“你先起来。”
  子桑却状若未听到她的话,反而凑到愈近,在她耳边低声道:“玉儿,我昨日学了好些东西。”
  赵玉屿自然知道他学的是什么,面色愈加得红,面上却只得装作不知:“那,那挺好的,对了,你饿了吧,我带了早膳过来,先吃些东西吧。”
  她本想岔开话题,推开子桑起来,没成想手刚搭在子桑的肩上便被他握住。
  修长的手指揉捏着她的手,大拇指的指腹顺着掌心缓缓滑到手腕内侧,细腻的小臂,而后顺势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颈上,两人便贴得更紧了。
  他垂眸望向赵玉屿的唇,眼中微黯,低声道:“的确有些饿了。”
  说罢,他已经俯身覆上赵玉屿的唇,将她未来得及说出的推脱之言尽数吞入口中。
  “唔......”
  两人并非第一次唇齿交缠,赵玉屿虽不排斥,这次却有些莫名的害怕。
  往日子桑虽吻她,眼中却真挚而缠绵,仿佛这是他诉说爱意的方式,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浓烈的情欲和占有。
  他的吻愈加深入,深入到即便有了些经验的赵玉屿
  也应付不得,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从唇齿间传出,是低喃的告饶。
  子桑似乎顿了片刻,而后是更为深入的纠缠和撩拨,直到赵玉屿觉得眼前恍惚时,他才松了口。
  一瞬间仿佛得了救赎,赵玉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刚缓上一口劲,忽然身子一僵,忍不住传出一声低呼。
  子桑已经咬上她的耳尖,细细舔舐着小巧的耳廓。灼热的气息顺着敏感的耳道流遍全身,如触电般让她僵硬住,而后,细密绵延的吻顺着耳后向下,落下一路湿热的痕迹。
  他抱着赵玉屿,随着落下的吻微微弓起身子,原本垫在她脑后的手也顺着吻痕一路向下,顺着她的背脊落在腰间摩挲。
  赵玉屿情不自禁闷哼出声,她有些迷茫却又有些自得,许是方才看的禁书刺激了神经,她竟想着子桑的吻技简直进步神速,只钻营几本书便熟稔至此,可见天赋异禀。
  许是感受到她的走神,子桑咬了她一口。
  酥麻和微痛像是刺入体内的兴奋剂,让赵玉屿不由惊呼一声,低头望去,正对上子桑润如水色荡漾却有些不悦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
  赵玉屿抿了抿唇,有些心虚,总不能说自己在感叹他吻技好。
  子桑嘟囔一声:“不准走神。”
  而后,他再次追上赵玉屿的唇堵了上去。
  有了经验,赵玉屿也抱紧他的脖颈,躺在书堆上细细回应他的吻。
  细碎的低吟声中,初尝情欲的少年少女总是带着些好奇,青涩地尝试着各种可能,直到赵玉屿感到腰间一凉,冰冷细腻的触感传遍全身,她打了个寒颤,才猛然回过神来,有些慌张无措地低唤道。
  “子桑大人。”
  “嗯?”
  子桑应着,那一点冰凉已经沿着细滑的肌肤摩挲着游移向上,即便隔着一层薄绸,也能感受到掌下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