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一刻都等不及了,把书藏在怀里就找了借口出府,因为身上的伤势未愈,她走起路来很不自然,但整个人莫名透着些癫狂。
  她不知道季砚南现在在哪里,只能四处打听,听闻被季府赶出来后他们去了城郊的庄子上,宋静书连忙赶了过去。
  季砚南身上的伤比宋静书更重。
  宋静书帮他承受了十棍,他自己则实打实挨了四十棍,即使人醒了,却动也不能动,整个人如同瘫痪。
  季澜儿直接废了。
  娇娇养大的人儿,腰以下完全没有了知觉,请来的大夫看了纷纷摇头,说她再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这样心高气傲一心要嫁入高门的季澜儿怎么受得了?
  她每天都在歇斯底里的发疯,整个人迅速显瘦下去,原本圆润娇俏的脸变得阴沉无比,看人的目光都透着阴郁。
  季文彬自诩风流,这段时间也被这两个儿女折磨的秃了头,忙里忙外就算了,仅剩的银子也见了底。
  他们是在府里的农庄上,但并不是来吆五喝六做主人的,庄子里的人被提前打好了招呼,他们要想吃饱饭,就要像其他人一样干活,否则就算饿死,也不会有人施舍他们。
  季文彬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活着的艰难,那颗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脑子难得考虑起了柴米油盐。
  还有张氏。
  季文彬只要一想起她就心痛不已,他哪怕喜欢乱来,张氏在他心里都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位置,她被官府发卖了出去,如果是卖给大户人家做婆子下人还好,要是被卖进了花楼娼馆……
  季文彬不敢想。
  他整个人忙到起飞,都差点忘了自己中毒的事儿,直到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全身剧痛,他才惊慌的发现,季晏礼没让人给他送解药。
  第77章 误当恩人的少年将军6
  他硬生生惨叫了十二个时辰,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在他觉得自己就要这样说去的时候,农庄的管事进来扔给他一颗药丸。
  “这是你干活不卖力的惩罚,下次再这样,那就三天以后再给你解药。”
  季文彬想说大胆,他是信恩公府的主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对他吆五喝六,但他之前因为太疼生生咬破了舌头,舌根已经疼的麻木,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躺在地板上,脑海中一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那就是逃跑。
  只要有毒药就有解药,他不信除了季晏礼就能没人能解开这毒。
  他在待在这里,非累死不可,至于季砚南和季澜儿,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是管不了。
  他还打算去找找张氏,要是有可能,带张氏一起走,总得有人照顾他。
  前一晚他跟季砚南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对于这个儿子他是真心疼爱过,可夫妻大难临头都各自飞,他总得先保全自己。
  季砚南从他只言片语中猜到什么,冷眼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之后,他在人给他送饭的时候,告诉了农庄管事。
  季文彬刚收拾东西翻出墙,就被守在下面的人逮住,那些人手里拿着棍棒,兜头就是一顿揍。
  “别打啦,我没想跑。”
  管事冷哼:“打断他的腿。”
  “你敢!”
  季文彬被按在地上,惊恐的声音都变了形,挥下来的棍子重重敲在他的腿骨上。
  “啊!!!”
  “住手!”
  宋静书刚找到庄子,就见一群人围着一个人狂揍,她不以为意,一群人打一个,那一定是那个人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否则为什么不打别人,要打他?
  结果地上那人一惨叫出声,宋静书觉得有点耳熟,她凑近了一看——
  这不是季砚南的父亲吗?
  她顿时跑过来,“别打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打了他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命了。”
  看这些人穿着补丁布衣,应该是附近庄子的人见钱眼开合伙打劫!一群人欺负一个,这些人也太坏了。
  她扶起季文彬,发现他的右腿以不正常的弧度朝外撇着,显然已经断了。
  管事的冷冷看着她,“看样子你倒是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想借机得好感博富贵?那我劝你了解了情况再说。”
  宋静书不明所以,直到她跟着进了庄子,见到了半残废的季砚南和残废的季澜儿。
  季砚南面色灰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季澜儿则一看见她就咒骂道:
  “你看什么看?!连你这种货色也敢来笑话我了?都是你,你刚进府我们就成了这样,扫把星,你就是个扫把星!”
  宋静书脸色难看,她抿了抿唇反驳:“小姐,你自己用了别人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澜儿的情况实在糟糕的可以,而且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屎尿,季文彬又是个男人,没法为她清理,她的屋里已经臭不可闻,甚至还没进来,就能闻到那股臭味儿。
  宋静书捏着鼻子进来,见她狰狞着一张脸不停的骂,终于忍不住大步跑了出去,跑出一截路后,她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太臭了。
  想到半死不活的季砚南,断了腿的季文彬,以及变成废人尖酸刻薄的季澜儿……
  宋静书第一次感受到季晏礼的无情,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选择。
  她是来报恩的,不是来一辈子当牛做马的。
  她攥了攥胸口,感觉到那本武功秘籍,心里才定了定。
  没关系,这秘籍上写的那么神奇,只要季砚南练了,一定会带着他们走出困境。
  她把东西交给季砚南,季砚南如死水一般的眸子迸发出光亮,他颤抖着手接过秘籍,然后快速翻看起来。
  他知道季家有一本祖传下来的武功典籍,只要练了就能步入绝顶高手的行列,可是祖父把东西藏的很紧,不仅他没见过,连季文彬也没见过。
  哼,那老东西为了不让他们跟季晏礼抢,还骗他们说普通人练不得,季晏礼能练,他就能练!
  或许是因为有了希望,季砚南一直没有知觉的腰也渐渐好转起来。季文彬腿断了,没办法干活,管事扔给他一些用手就能做的事,倒是比之前轻快很多。
  季澜儿也不再每天怒骂,她压抑着自己,只等着有天回到府里报仇雪恨!
  就这样,因为宋静书送来的东西,他们三个人安分了下来,尤其是季文彬跟着秘籍上的内容修炼以后,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从前围绕在身上的病气好像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顿时练的更加起劲,每日只休息一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院子里练习,他已经预想到了他武功大成把季晏礼打趴下后,季晏礼震惊的样子。
  “哈哈哈。”
  想到此,他大笑不止,一口血突然喷了出来。
  这可吓坏了宋静书几人,他们围过来,发现季砚南倒在地上,气息萎靡。
  宋静书惨白着脸站在旁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与其在这里等着季砚南翻身,她为什么不干脆想办法让季晏礼爱上她?何必走那么多弯路……
  “砚南!”
  季文彬按着季砚南的人中,大声叫着他。
  季砚南虚弱的睁开眼睛,紧接着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季文彬吓坏了,他颤抖着想要把季砚南扶到屋子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传来剧痛。
  季澜儿再也忍不住,大骂季砚南没用,季晏礼从小就练习,也没见他吐血,季砚南向来以才子自居,却连个破书都看不明白。
  宋静书看着他们的模样慢慢后退,一直退到墙边,眼里闪过挣扎,半晌,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错了,错的离谱。
  季砚南这个样子,哪里比的上季晏礼,他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在土匪窝里救出她,是,是季晏礼啊。
  季晏礼才是她的恩人,如果不是季晏礼,光凭季砚南那废物怎么可能打退那群土匪?他根本就是跟在季晏礼身后捡漏的,碰巧把关在地窖里的她放了出去而已。
  她的救命恩人,从来都是季晏礼!
  “我真的是太笨了,竟然连恩人都认错。”
  宋静书笑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的脚步轻快,身上没有多余的银钱,只靠自己的双脚回到信恩公府。脚底打出的血泡,让她不由的埋怨起季砚南来。
  第78章 误当恩人的少年将军7
  一个庶子,哪里来的脸跟嫡子争爵位,她都替他感到羞耻。
  到了信恩公府,看着威严的大门,她抿唇笑了笑,然后脚步轻快的从角门进去。
  季晏礼剿匪归来,他不仅剿灭了当地的匪徒,还抓到了几个潜伏进来的敌国探子。
  郑世琛龙颜大悦,当即批了季晏礼的请封折子,不仅没有降爵,保留了信恩公的爵位,还另封了季晏礼从三品镇北将军,这跟显赫的爵位不同,是有实权的。
  季家又要起来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信恩公府很快忙碌起来,府里没有主事的女主人,还好季晏礼院子里的几位嬷嬷都是管家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