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云鹤顿了顿。
  像是没听到云知音被罚的消息。
  若是从前,他一定急的跳起来。
  但现在,他一腔怒火,忽然发泄不出来。
  十六个精壮,武力高强的黑衣人,还有十香软筋散…
  全是云念念真的中招,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云鹤进了正厅。
  刚一进去,云文德刚茶杯摔在他脸上:“逆子,你妹妹受了委屈,你拔腿就跑,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给我跪下!”
  云鹤抿了抿唇,撩袍跪下。
  见他不反抗,云文德气火消了一点,问道:“你这一整天,跑到哪去了?”
  “我去了医馆…”
  陈柔眼睛哭红,闻声上前:“怎么了?你是不是也受伤了?快让娘看看…”
  “我没事…”云鹤打断她,看向云文德,跪的笔直:“我拿着门栓去了好几家医馆,找大夫询问,他们说上面的粉末是十香软骨散。”
  陈柔脸色微变。
  云文德也没说话。
  云鹤不知不觉红了双目,声调变高:“爹,你是不是真的想伤害云念念?她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女儿呀?您让音音给他下药,还安排了黑衣人,您…”
  说到最后,云鹤有些说不出来了。
  云文德拍桌而起:“逆子,你就是这么看你爹的?”
  云鹤目光灼灼与他对视。
  气氛安静片刻。
  陈柔哽咽道:“云鹤,你误会你爹了,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念念好啊…”
  她看向云文德,见他没说话,才缓缓起身,走到后面,拿了一个蓝色的本子递给云鹤。
  云鹤保持跪立的姿势,将本子打开。
  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他面上一惊。
  第38章 晏晏哄妻:是我错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是太医院温晏离的病事记录。
  上面写着男子有很严重的暴疾,发病之后会愤怒打人,甚至杀人,病症一天比一天严重…
  云鹤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云文德:“爹,这是真的吗?”
  气氛安静了片刻。
  云文德揉了揉眉,像是老了很多:“是真的,皇子的病情涉及到月国未来,一般是不会外传的,爹之前不知道离王的真实情况,以为他只是脾气坏一些,才让云念念替嫁的…”
  陈柔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你爹他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被念念气的够呛,但也偷偷关注着她,这段时间他察觉不对,私下里查了离王,才发现真相。”
  “离王的暴疾已经有十余年了,仍无法治愈,前几日你爹拿到这本病事记录时,后悔的睡不着觉,念念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爹的孩子啊,她留在离王府,留在温晏离身边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和你爹商量着,就想先告知她离王爷的病情,让她再做选择,但下人去离王府请了几次,她都不愿意回来,十香软骨散伤不到人,只会让她不能反抗,黑衣人也只是为了把她带回家来,这么长时间了,念念因为替嫁一事还在生气,我和你爹也是没办法啊…”
  陈柔语重心长的说出“真相”。
  云鹤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本医事记录,身子忍不住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那她,她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
  云文德点头,又是叹息一声:“今日温晏离犯了病,在京外狩猎场发疯,刚才在织锦阁的时候,你娘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但…”
  “也怪我,不该让她替嫁…”
  云文德喃喃自语,摆出好父亲的模样。
  但这一切的说辞都很完美,云鹤一时之间没发现什么问题。
  跪地良久后,他捏紧手里的书:“我去找她,一定要让她知道这些…”
  陈柔伸手拉住他,抿唇摇了摇头:“不行,念念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们了,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必须让她亲眼看到离王发病,眼见为实。”
  云鹤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那本书经过云文德允许后,被他带走了。
  *
  夜里,大雨倾盆。
  温晏离站在书房门口。
  暗五跪在身后,刚刚将白日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包括自己的疏忽大意,险些害王妃遭遇风险,个中细节,他也向温晏离请了罪。
  男子表情始终淡淡的。
  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天后,他现在身体疲倦,精神却是好的,不像前几日那样头痛的厉害。
  他侧目望过去。
  左侧小厨房燃着灶火,云念念一个人在里面。
  少女身形纤细,在灶台边上忙碌着。
  阵阵香气飘出。
  不知过了多久,她拿了个碗盛出锅里的美食,乖乖找位置坐下,低头独自享用。
  暗五跪的满头大汗,愧疚自责中,温晏离终于询问了一句:“她今日心情怎么样?”
  暗五愣了愣,如实回答:“王妃看起来心情不错,回来时还给秋秋买了些瓜果糕点。”
  男子轻微蹙眉:“知道了,你自己去刑堂领罚,下不为例。”
  得到了惩罚,暗五反倒松了口气,轻轻叩首:“是!”
  随后起身,冒着雨离开。
  片刻后。
  温晏离推开厨房的门。
  云念念坐在桌边,碗里是刚煮好的青菜瘦肉粥,锅里还有很多。
  她抬头看了一眼温晏离:“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喝粥?”
  小王妃每天晚上都会问他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吃,给他热甜牛乳喝,从前不想云念念等的太晚,温晏离总会准时回来,就算回不来也一定让人提前带话。
  可今日,他没有提前跟云念念说不吃晚膳,她却问都不问自己先吃了,甜牛乳也没有热。
  温晏离坐过去。
  云念念立刻起身,到锅边给他盛了一碗新的粥,连碗带勺一起推了过去。
  他垂下眼眸,用勺子搅了搅,香气四溢。
  云念念一边喝粥,一边开口:“我收到一张纸条,有人告诉我,王爷在京外的狩猎场发了病。”
  温晏离眸色变深,眼睫轻颤了两下,侧眸去看:“你都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下去。
  “今日王府侍卫明显少了很多,暗五又奇奇怪怪的劝我不要出去,我只是去织锦阁改个衣服,就能碰到太子和云府联手,他们绑架我不成功,最终便给了我这张纸条。”
  “我看过娘亲留下来的医书,暴疾严重的时候最好是找个方式提前宣泄出去,所以,你是想好了今日出去宣泄,被太子和云府得知后,他们想让我看到你发病的样子,才会设计绑架我,对吗?”
  她分析的条条是道,说的很对。
  男子张了张嘴,到后来,只轻轻“嗯”了一声。
  须臾,云念念叹了口气,放下勺子,拉着他宽厚的手掌,将衣袖挽起。
  精壮的手臂,小麦色的皮肤上多了几块青紫伤痕。
  最近重拾医术,接触了不少药,刚刚在他身上闻到了金疮药的味道。
  左手手臂上伤了两处,身上不知伤了多少处。
  云念念问:“疼吗?”
  “不疼…”温晏离观察着她的表情:“你生气了?”
  “没有啊,王爷自己的事情,愿不愿意跟我说,都是你的自由,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温晏离伸出另一只手,想抬起她的下巴,却被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避开了。
  “…真的没生气?”
  她声音闷闷的,答非所问:“太子和云府让我出城,你让暗五想方设法把我护在王府里,一边想让我看你发病,一边不想让我看,归根结底,其实你们在这方面都一样,都觉得我看到会害怕,会离开你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白日的事明明与温晏离无关,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受害者。
  但她大概是被惯的矫情了,思来想去,不管怎么在心里劝诫,云念念还是会感觉到一丢丢的难过。
  天知道这一个下午,她有多担心,恨不得飞去狩猎场,却又不敢。
  怕因为她的出现,影响了温晏离发泄。
  她气温晏离的不信任,也气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只有像缩头乌龟一样乖乖躲着。
  温晏离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虽是生气,但她还是手指画圈,帮他揉着伤处。
  少女指尖冰凉,触碰到皮肤上引起一阵轻颤。
  她以为是自己力道重了,又温柔几分,低着头轻轻吹气,想把疼痛吹散似的。
  他将她的小动作揽入眼底,勾了勾唇。
  云念念余光扫过,更不开心:“王爷受了伤,是还在笑吗?”
  他立刻收回笑容,垂下眼睫挨训。
  几秒后,没忍住又一次淡淡扬唇:“你关心我?”
  大抵是他笑的太好看。
  云念念怔神片刻,才移开视线:“我才没有,我只是不想王爷出什么事,不想我年纪轻轻的就当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