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云修最终低头苦笑:“是,念念教训的对,是我错了…”
  见他这般,云念念倒是有些诧异。
  云修身子颤抖,像是在祈求,也像是低头喃喃自语:“我不会再偏心了,再也不会了…”
  “如果…如果我把你曾经受过的苦难通通再承受一次,你…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云念念反应片刻,嘲讽的勾了勾唇:“怎么受?云大人日理万机,你真的清楚我曾经在云府受过多少罪吗?”
  云修愧疚难言,眼眶红红。
  一场病好像是让他看清了他的人生,他才发现曾经做错很多事情。
  以忙的名义,他从未关心过云念念,也不清楚她真正受的苦和罪…
  云修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愿意…和我说一说吗?只要你说的,我一定补偿,一定再去承受一次…”
  连要补偿什么,承受什么,他都不知道。
  “好啊!”
  云念念歪了歪头,仍然在笑:“就从最近的一次开始怎么样?”
  云修眼眸微亮:“好,念念,你说。”
  “我被云文德让人喂了媚药,被逼迫嫁给一个素未谋面,在外名声很差的男人。”
  云念念笑着询问:“云大人要怎么承受我的苦,你也会喝媚药嫁给男人吗?”
  “…”云修眸色又黯淡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声用祈求的口吻道:“可是离王对你很好,也算…让你嫁给一个好人家了,能不能?”
  “云大人好大的脸,云家当初为什么让我嫁人,这里面的原因你我都清楚,是为了让我代替云知音遭罪的。”
  “王爷现在对我很好,我嫁过去也很开心,但是我和王爷之间的事情,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云念念也知道,这件事情其实与云修没多大关系,不愿意嫁的是云知音,让她替嫁的是云文德和陈柔,云家五兄弟只是冷眼旁观者。
  她只是不想云修再死缠烂打,便说出一个他永远没办法承受的罪过罢了。
  温晏离拿了一根糖葫芦往回走。
  阳光照在半边面具上。
  云念念抬起脚,绕过云修的身体。
  临走她叹了口气,道:“云大人,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也不可能承受完我曾经受过的苦,就这样放弃吧,是我不要你们了。”
  是我不要你们了…
  往前走了几步。
  云念念听到一声响动,再次回头。
  云修晕倒在织锦阁门口。
  面色惨白,唇瓣青紫,病的不轻。
  她犹豫片刻便再走回去,半蹲下来,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风寒未愈又爱折腾,身子亏损的不成样。
  温晏离走近过来。
  手里面还拿着一根又大又圆的糖葫芦。
  他低声询问:“你没事吧?”
  云念念摇头起身,接下糖葫芦:“没事,让人把他送去医馆吧!”
  倒说不上心软。
  大理寺卿在她面前晕倒,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死在这里,更会给她找麻烦。
  几个暗卫出现,把云修搀扶起来。
  云念念勾了勾温晏离的手指,转身,一边离开一边吩咐着:“他腰上挂着钱袋,看诊用那里面的银子,不够的话便告诉大夫他的身份,让他醒来之后自己付钱,别花我们王府的钱。”
  *
  一连病倒好几次,云修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更长了。
  四天后的夜里,他才睁开眼睛。
  福子坐在旁边:“少爷,您终于醒了…”
  兜兜转转一圈,云修还是回到了云府。
  看着熟悉的卧房,男子黯淡的黑眸忽然紧张,僵硬的想要坐起来。
  福子赶紧扶住他。
  他光是坐在床头,就喘息了好几秒,抓住福子的衣领:“念念呢?府上是不是这几天,又找念念麻烦了?”
  回想起上次昏迷,云莫云鹤云知音一起去了离王府,云修就没由来的紧张,担心又害了云念念一次。
  福子愣了愣,摇头道:“没人去离王府啊…”
  他这次是被医馆的人送回来的。
  云莫受伤,云羡在书院忙着备考,云遇本来的病就美好,只有云鹤,在他送回来的那天就发了怒,提着刀就要出去。
  但不知是云文德和他说了些什么,最终让他平息怒火,没再冲动。
  他松下心弦,身子佝偻下去。
  “没事就好,念念没事就好…”
  云修连着重复了好几次“她没事就好”。
  男子声音哽咽,低头像丢了至宝:“她不会再原谅我了,再也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福子帮他擦了擦汗,掖好被子。
  闻言犹豫片刻,安慰道:“少爷,听医馆的人说,您是被离王府侍卫救下的,一定是六小姐心软了,才让人救您的。”
  “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六小姐心善懂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家的…”吧?
  话说到后面,就连福子自己都不信。
  他是个下人,但有些事情比府上的主子看的更清楚。
  六小姐曾经过的什么样的生活,他比云修更了解一点…
  她大概真的不会回来了。
  第33章 白莲装无辜:我穿过的衣服可以送给姐姐穿
  但这些,福子不会跟云修去说,只能想办法安慰着。
  云修暗了暗眼:“别说了,我累了,你去帮我倒杯水吧…”
  福子转身出去。
  留下云修一人,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头。
  半晌,他低下苍白的脸,埋进膝盖低声哽咽。
  *
  把礼部这个大麻烦甩出去后,温晏离清闲不少,抽空把自己接下来几日的工作都处理妥善,便开始准备按太医建议找个地方宣泄情绪。
  一大清早,天还未亮。
  他换了一身方便打架的黑色常服出来。
  小院里安安静静,只有几个值班的下人。
  主卧房的门关着,云念念还没睡醒。
  他站在院中等待片刻,暗五便出现在他身后。
  他低低嘱咐了几句。
  往常宣泄情绪,在王府的练武场就可以。
  但现在家里多了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还在喝奶长身体的王妃,他只好给自己换了个位置。
  温晏离带了上百名陪练侍卫,骑马离开京城,去了京外的狩猎场。
  这里人烟稀少,有皇上口谕,还有重兵把守,倒是一个宣泄情绪的好地方。
  很快到了目的地。
  温晏离将身上有杀伤力的武器都除了,佛珠暂交给暗一保管,带上护腕护膝,还让人找了许太医过来,一切准备就绪。
  众人进到狩猎场外的一片比武空地上。
  过了半晌不到,一名男子趁人不备,悄悄跑进狩猎场,灵活的爬到一棵老树顶,跑了出去…
  *
  织锦阁的成衣绣好。
  伙计将衣衫用雕花木盒装好,送进离王府内。
  云念念让下人抱着木盒送回主院。
  路上走走停停,心思细腻的少女发现问题,歪头询问:“暗五,今日王府的人,是不是少了?”
  路上侍卫少了很多。
  暗五眼皮跳动,垂着头回答:“这几日是返乡日,有很多侍卫下人都会回家探望。”
  “哦~”
  她放下好奇,没太关注这些事情。
  织锦阁送来两套秋天穿的厚衣衫,一男一女。
  男子的衣衫颜色偏重,整体设计偏暗一些,只有袖口处用金线缝了一圈祥云花纹。
  女子衣衫颜色偏浅,更为活泼,很多地方都绣了花纹,样式有些太花哨了…
  她回到房间试穿一下。
  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又胖了的原因,衣衫的袖口有一些紧,衣服后面有一处针脚并不密集,一穿上就掉了线,漏了一个口子出来。
  云念念皱了皱眉,将衣衫脱掉,重新放回盒子里。
  她换了衣衫,抱着盒子走出去。
  暗五在旁小心翼翼的询问:“王妃是要出门吗?属下看这天向,像是要下雨了…”
  他不想让云念念出门。
  云念念闻言抬头。
  看到乌云密布之后,便回房间里再换了一身厚衣服,带了两把伞,还递给暗五一把:“我要去织锦阁,让她们重新绣一遍。”
  暗五:“…”
  少女爱美,对这布料有着一股执念。
  这独特的紫色织锦,一面深一面浅,正好可以和温晏离一起穿出去,她希望改的更好看些。
  怕云念念发现问题,暗五不敢过多阻拦,只好沉默的陪在身后。
  一路出了王府到达织锦阁。
  “姐姐,姐姐…”
  讨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念念回头望过去。
  云知音小跑着过来,身后陪着云鹤,眉头紧蹙,一脸戾气。
  她没理会,抬脚进到店里。
  云知音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