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温书礼吃痛捂着额头,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二人身影在视线中变小,慢慢消失。
  *
  入夜。
  在大理寺忙碌一天的云修回到家。
  正厅的烛火亮着。
  云知音坐在右侧,眼睛红红。
  云莫云羡和云遇都在她旁边陪着。
  到门口时,云修脚步停顿:“这是怎么了?”
  云遇道:“大哥,云念念今天回来一趟,把爹气的不行,音音哭了一天,晚饭都没吃。”
  “云念念?”云修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白天只有云遇在家,他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亲眼看到云知音摔倒,看到她伤心流泪,这部分的故事如实告知。
  但云文德陈柔和云念念在正厅里断亲的事情,他是没有看到的,只听陈柔添油加醋扭曲事实的复述一遍,讲出来的只有云念念大逆不道,威胁生父,仗着王妃什么仗势欺人。
  云修听着听着,脸色渐渐沉下去。
  云知音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抽抽噎噎的道:“大哥,不…不怪姐姐,是音音自己摔倒的。”
  “姐姐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气,都怪我,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嫁人,我明天…明天就去离王府,给姐姐请罪道歉。”
  云莫冷脸道:“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云遇也道:“都是云念念的错,她想断亲就断吧,反正家里又不缺她一个。”
  云知音哭哭啼啼:“可是…可她还是我的姐姐啊!”
  “音音别哭了!”云羡心疼的给她擦眼泪:“她害你受伤跌倒连句话都不会说,不配做你的姐姐。”
  云知音继续哭,眼泪止都止不住。
  向来宠爱的妹妹此时哭的梨花带雨,眼睛又红又肿。
  “云念念这次做的确实过分了。”
  云莫看不下去的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她,让她给父亲和音音道歉。”
  云遇:“二哥,我和你一起去。”
  云莫做事有些鲁莽,碰到云知音的事更鲁莽。
  云遇也是不喜云念念。
  两兄弟达成共识,气呼呼的往外走。
  云修开口阻拦:“这是干嘛,都给我回来!”
  兄弟们一向敬重他这个大哥,停在了门口。
  云修也心疼云知音,却还能保持理智:“今日的事关乎到云府名誉,还是不要外传了,免得让人看了笑话,而且云念念现在在离王府,不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
  “老四还有半年就要会试了,这个时候更不能出一点岔子。”
  听着他冷静的分析,云莫和云遇只得暂时平息火气。
  云莫一拳打在门框上:“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让父亲和音音白受委屈?”
  云修:“暂时不急,离王生性凉薄冷漠,云念念又断了亲,她接下来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后悔回家的。”
  云知音闻言,红着眼睛抬头:“大哥,姐姐…姐姐真的会回来吗?”
  “肯定会回来,离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真的看的上她?”云遇一边说一边挥拳。
  等云念念回来,他一定新仇旧账一起,跟她算个明明白白。
  不让她跪着给音音道歉,他名字就倒着写。
  兄弟们的愤怒被暂时压制住。
  云修疲惫的揉了揉眉,看了一眼四周:“老三呢?”
  云遇撇嘴:“三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问他他也不说。”
  “?”云修皱眉:“他一向最疼音音,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大概是今日在宫里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吧!”
  云遇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云知音:“音音听话,就算心情不好我不能不吃饭,五哥让厨房给你煮碗阳春面?”
  云知音低垂着脑袋,眼里恨恨的。
  又委屈巴巴的抽泣了两下,才吸着鼻子,装作懂事坚强的模样:“谢谢五哥。”
  云遇更加心疼:“音音这么懂事还无端受委屈,再看看那个云念念,我早就说她和她娘一样不是…”
  “老五!”
  云修皱眉呵斥住他:“她娘亲已经去世多年了,已故之人不可轻易冒犯。”
  云遇话语顿住。
  过了一小会儿,才嘟囔了一句:“我说的是事实!”
  正厅陷入沉默。
  几个人各有各的想法,都不再说话。
  *
  离王府书房。
  温晏离让人唤了太医院院首的许太医过来。
  烛火摇曳,四下安逸。
  许太医为温晏离诊脉,小心翼翼的抬头询问:“王爷感觉最近状态如何?”
  他没说话,而是将佛珠放在了桌上。
  最上面的两颗珠子皆是出现细细的裂纹。
  许太医拿起佛珠仔细端详:“王爷今天发病了?”
  “险些!”
  温晏离抬手揉了揉眉心:“两次!”
  一次是看到云念念的断亲书时。
  另一次是想要吻她,马车却到了宫门口时。
  两次他都险些克制不住。
  外人传言离王生性残暴,并不是谣传。
  温晏离有很严重的暴疾,真发起火来任谁都控制不住。
  这么多年皇上一直在想办法帮他治疗,他也控制的很好。
  佛珠是几年前皇后亲自去京外的普陀寺所求,听说有高僧开光,温晏离一直带在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气到把佛珠弄裂。
  光是抚摸着上面的裂纹,许太医就能想象到他当时的状态,忍不住颤了颤。
  “但王爷的脉象还算平和,并无大碍,应该是您最近心事太多,微臣等下给您开一张新的药方。”
  许太医细细嘱咐:“王爷最近一定要注意休息,饮食也不可吃太过油腻的食物,还有…还有…”
  说到后面,许太医忽然不敢说了。
  温晏离:“但说无妨!”
  许太医深呼吸,小心观察他的神色:“王爷肝火旺盛,容易急躁,最近还是…不要行房事了。”
  温晏离:“…”
  男子脸色黑了几分。
  许太医吓得跪在地上。
  “王爷,您的身体要紧,一定要谨遵医嘱,而且,而且如若控制不住,还会伤到王妃,您年轻力壮,万事都不急于这一时啊!”
  第10章 他隔着空气,描摹她的眉眼
  说完这话,许太医就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温晏离。
  只听到佛珠咯吱咯吱响。
  没过一会儿,响动声变得清脆。
  温晏离捏坏了第三颗佛珠。
  淡淡的紫檀木气息萦绕鼻尖。
  他一闭眼,就是云念念眉眼弯弯,朝着他笑的样子。
  又过了几秒钟。
  男子声音淡淡,恢复如常:“本王知道了!”
  …
  夜凉如水。
  云念念洗的干干净净,换了一套厚实的衣衫从沐浴房间出来,回到房间。
  房间本是温晏离一个人的,很大很空旷。
  她今日回来时,房间内多了一个红木梳妆台。
  雕花精致好看,红木香气淡淡。
  梳妆台的小盒子里装了很多好看的金银首饰,台面上摆放着琉璃阁的上等胭脂水粉。
  琉璃阁的一小盒胭脂就价值千两。
  用来护肤的面脂更加精贵,常人想买都买不到。
  云念念一下就拥有了好多。
  床边的柜子里也放了很多女子衣衫,样式简洁好看。
  温晏离是用了心的。
  云念念摘下繁琐沉重的头饰,乖乖坐在床边等着温晏离。
  烛火渐渐变暗。
  她今日又是断亲又是面圣,紧绷了一天,等着等着,便等睡着了。
  直到烛火熄灭。
  温晏离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昏暗着。
  云念念乖乖躺在床上。
  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后,温晏离靠近过来。
  男子半蹲在床边,帮她脱掉鞋袜,又掖好被子。
  修长的手指伸出来,停在云念念小脸上方,隔着空气凌空描摹她的眉眼。
  温晏离停留了一炷香左右,才起身离开。
  待他走后,云念念睁开眼。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便又很没良心的浅浅睡去。
  一夜无梦。
  *
  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总要磨合上一些时日。
  温晏离不愿同房,云念念也没去问。
  次日。
  王府的周管家找到了她,恭敬送上库房钥匙。
  “王妃,王爷说日后府上的大小事情,您都可以随意做主。”
  王府里一共只有两把库房钥匙,管家一把,又给了云念念一把。
  云念念还有些受宠若惊。
  前世的她以庶女身份替嫁,自卑胆小,加上小彤在身旁总会冷嘲热讽,即便是想着温晏离也不敢去找他,只会一个人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哭泣,可没有这种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