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62节
  之前何晏安刚来潍县的时候,何夫人曾提过可以送何晏安去杨家的书院念书,只是何晏安对何夫人有些敌意,不愿听她的,何大人才请了先生在家教导何晏安。
  “你说得有点道理。”何晏安皱着眉想了一会才点点头,有些扭捏的对辛月谢道:“谢谢你。”
  辛月摆摆手和他告辞,忙拉着夏兰赶紧走。
  等出了何府,夏兰小声的和辛月道谢:“辛小姐,多谢你帮着劝我们少爷,小姐这些日子为了少爷的事晚上都睡不好觉,若知道少爷愿意去书院好好上学,一定会开心的。”
  辛月没当回事,开解熊孩子日行一善罢了,她着急回家看铺子,和夏兰告别之后便催着车夫驾车走了。
  夏兰回去和何令芳转述了刚刚的事,何令芳惊喜的追问:“弟弟真的说愿意去书院念书?”
  见夏兰点头,何令芳高兴的说:“多亏了月娘妹妹,这下我可以放心的走了。”
  何大人从衙门回来,先是被先生拦着告了一通状,先生还说要请辞回家,自己实在教不了府上少爷,请何大人另请高明。
  何大人气得眼冒金星,这几年已经给儿子换了四五个先生,这个先生才来了半年,又待不下去了,他怒气冲冲的拿起戒尺去寻逆子,没想到逆子正在自己屋里老实坐着,见到自己居然说:“爹爹,你送我去黎山书院念书吧。”
  何大人怀疑自己幻听了,茫然的发出一声:“啊?”
  等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何大人一脸梦游的拿着没派上用场的戒尺出来,去女儿的屋里问:“芳娘,你弟弟是不是吃错药了?他竟然主动说要去书院念书。”
  何令芳笑着说了缘由,何大人听说儿子竟然是被辛长平的女儿辛月劝解得愿意去念书,次日特意去辛长平的值房瞧着辛长平说:“学洲,咱们做个儿女亲家吧?”
  辛长平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说:“大人,我儿子刚刚定亲了。”
  何大人见辛长平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你儿子和我女儿,是我儿子和你女儿。”
  辛长平傻了眼,说:“大人,我女儿才八岁!”
  何大人笑着说:“刚好啊,我儿子十一岁,年龄也合适。”
  “不是,我女儿还有七年才及笄呢,不到说婚事的时候。”辛长平连忙婉言拒绝。
  何大人不知是没听懂还是装傻,说:“你儿子不也提前定亲了吗?定娃娃亲的都有,八岁也不算太早。”
  辛长平不知道何大人今日这一出是为何,但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么早就把女儿许出去,虽然他感念何大人的照顾,可一码归一码,这也不能让他把女儿送给何家啊。
  月娘还是个孩子呢,总不能让八岁的月娘去和人相看吧,辛长平绞尽脑汁的想如何拒绝,突然想起儿子之前的话,忙说:“大人,我女儿不嫁人,只招赘。”
  何大人听了辛长平这话十分不解,问:“人家都是独女招赘,你都有两个儿子了,怎么还要女儿招赘?”
  “就是只有一个女儿,才舍不得送去别人家啊。”辛长平尴尬的笑了笑。
  何大人见辛长平这么说,他儿子是嫡长子,绝无可能招赘,难得有人能劝得动他儿子,何大人十分失望的走了。
  辛长平坐下来拍拍胸口,想起之前听何大人抱怨他儿子难管教,心说:若是日后月娘嫁个不靠谱的夫君,还真不如招赘在家。
  等下值回家,辛长平悄悄和宋氏说了这事,宋氏自然也不愿意让女儿这么小就定亲,但是对辛长平说要女儿招赘的事,宋氏还是觉得不妥,怨道:“你好好拒绝就是了,干什么要胡说八道,日后要是月娘嫁出去了,你怎么面对何大人?”
  辛长平却认真的说:“我越想越觉得给月娘招赘也不错,将来盛哥儿和年哥儿都要读书做官,待在外头得多,咱们把月娘留在身边,又能护着月娘不受夫婿欺负,有女儿外孙在身边,咱们也不寂寞,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宋氏被夫君的话说得有些心动,做母亲的谁不怕女儿遇人不淑,嫁得近还好,若是嫁得远了几年都不得见一回,受了欺负爹娘都不一定能知晓。
  但当年宋氏的娘亲就坚决不同意宋氏的爹留宋氏在家招赘,宋氏觉得她娘亲说得也有道理,便说:“可好儿郎哪有愿意做赘婿的,月娘这么好,难道你要让
  她和一个不配她的男子共度一生?”
  辛长平挠头苦想,最后说:“那也说不准,你瞧你徒弟的夫君不就是招赘的吗?那刘差役瞧着也不差吧?长得仪表堂堂,说话办事也像模像样。”
  宋氏也见过刘差役几回,对他印象也挺好,便有些松动了态度,说:“那倒也是,反正月娘还小,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看着,若有那合适的儿郎,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招赘。”
  辛长平见宋氏不再坚决反对,也不逼着她现在就定下来,只在心里想着:求老天爷怜他一片爱女之心,送他一个乖巧的好女婿,他一定对女婿视如己出。
  第69章
  就快要到辛盛去参加府试的日子了。
  黎山书院里这回要参加府试的学子不多,杨怀德便提前三日给辛盛放了假。
  如今辛盛既是杨怀德的爱徒,亦是杨怀德的佳婿,杨怀德自然比之前还更关照辛盛些,甚至还要让自己的车夫与书童一块儿陪着辛盛去府城参加考试。
  还是辛盛说了今年县衙会派人一块儿护送学子去府城,自己的爹爹也请了假陪着一同去,杨怀德才作罢。
  上回县试他送了辛盛一只好笔,这回他和辛盛说:“我收藏了几块好墨,若是你这回再拿个头名回来,我便送你一块,好马配好鞍,好笔也当配好墨。”
  辛盛忙谦虚的说:“我自会全力以赴,但先生常说人外有人,头名之事学生还不敢做想。”
  杨怀德听了辛盛这话,笑道:“你便是我用来敲打别人的人外人,去吧,为师等着你的好消息。”
  辛盛收拾了东西自己单独离开书院,一路上因为知道暗中有近卫军的大人陪着他,他也没觉得害怕。
  只是半途走到一段无人的路段时,两位大人突然现身说:“辛盛,我们今日送你到家后就要离开归队了。”
  “多谢二位大人这些时日的照顾,此一别不知何日有缘再见,祝大人们日日安康。”辛盛没有冒然打听他们的去向,只是躬身致谢,所以没瞧见两位近卫军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
  两位近卫军收了笑容才扶辛盛起来,亦是祝他:“有缘自会再见,祝你科考顺利,前程以锦!”
  二人重新隐匿了身形,等亲眼看着辛盛进了辛家的院子,听到里面传来辛家人说话的声音,二人才转身离去。
  他们先去了这些日子藏身的地方取了马匹,便快速的驾马往府城的方向而去。
  辛盛一回来,辛家立时就热闹了起来,如同现代家有高考生一般,一群人都围着他转。
  科举改革以前,府试要考三场,还是淘汰制,上一场出了成绩,考过了才可参加下一场,每场间隔三五天,耗时得用去半月之久。
  不仅耗费朝廷的人力物力,家寒些的考生都是从乡镇赶到府城参考,不算路途,光是在府城半个月的花销都难以凑齐。
  科举改革后,府试变成了连考三天后统一批卷,综合成绩取优者中。
  这三天辛盛吃住都得在考场的号舍里,自然需得准备许多东西。
  除了笔、墨、砚台、笔洗等文具外,从穿的衣服到门帘、铺盖,洗漱用的杯子、毛巾,照明用的油灯、蜡烛等等都得想着备齐全。
  以前的考生还得自带锅具、碳炉与食物,考着试中间还得停下来自己煮饭吃,还好现在朝廷管饭了,虽然出身富贵的考生可能会觉得吃得不顺口,但对出身一般的考生来说可是省了大事了。
  家里帮着辛盛收拾了一整天,多次查漏补缺之后才终于觉得没有遗漏。
  因为铺子不能一关就是几天,不然客人老是来了就吃闭门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气就散了,所以家里只有辛长平陪着儿子去府城,再带着一个要去府城的染坊里学染线的宋惜娘。
  为了防止路上有意外,县衙组织本县参考的考生提前两天就一起出发去府城,县衙有准备几辆骡车,但不强制考生坐,考生自己有车的跟在后面一起走便是。
  辛家现在不缺钱,自然不会让辛盛去同别人挤在一处,辛长平单叫了一辆骡车,只坐了他们三人。
  等到了府城随着大部队到了安置的客栈,辛长平怕万一他晚上打呼噜,影响儿子睡眠,耽误了儿子备考,还特意开了两间房,和儿子分开住。
  辛长平交待辛盛在客栈待着,莫要出去闲逛,再才带着宋惜娘去染坊。
  这染坊也是通过褚亮打听到的,一般的染坊都把染料的方子藏着掖着,便是学徒在染坊工作个几年,也不一定能学个全乎。
  这个染坊却是皇家开的,进去得先考核,若是有天赋,没钱他们也教,只是学会了得给染坊工作些年,每月的工钱扣一部分抵了学费。
  有钱交学费的,只要学成了,想留下来工作也行,想走也不强留。
  听说是当年明相的建议,说农民田地少了,怕他们养不活自己,得给机会让有天赋的人学门手艺,所以许多皇家开的像是染坊、造纸坊、印刷局等,都会不藏私的教人学艺。
  辛长平按着褚亮说的地址找了过去,染坊的门房老丈人很和善,听了他们的来意便去叫了管事过来。
  管事的是个年长的嬷嬷,长得极面善,宋惜娘本来有些紧张的,但是瞧见管事嬷嬷的笑,觉得有些神似自己阿奶,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管事嬷嬷见到宋惜娘,笑着夸了一句:“看着就是个伶俐的姑娘,跟着我走吧,不要怕,考核不难的。”
  宋惜娘看了姑父一眼,辛长平笑着鼓励她:“惜娘放心去吧,我在这等你。”
  宋惜娘这才跟着管事嬷嬷进了染坊。
  染坊的门房老丈还请了辛长平进去门房坐,笑着和辛长平闲话道:“先生是送女儿来学染色的?”
  辛长平摇头解释道:“是家中内侄女。”
  宋惜娘跟着管事嬷嬷到了染坊内院,院里摆着许多半人高的大陶缸,还砌了许多低矮的池子,陶缸和池子里都是带色的染料水,里面大多还浸泡着丝线和布料。
  管事嬷嬷带着宋惜娘接着往里走,见宋惜娘新奇的四处张望,走到台阶处都没注意,险些绊倒,忙伸手拉住了她笑着打趣道:“你若是来学,以后日日得见这些,早晚会看腻了去。”
  宋惜娘羞涩的笑了笑,忙跟管事嬷嬷道谢,之后便一直专心跟着管事嬷嬷走。
  到了一间屋子里,管事嬷嬷取了一箩筐的各色丝线出来给宋惜娘辨色,见有些颜色相近的,宋惜娘都能分出浓淡深浅,管事嬷嬷的眼里不禁起了兴致。
  又带着宋惜娘去配置染料,她先操作了一遍调出了个颜色,然后让宋惜娘复制,宋惜娘复制出来的颜色与她调制的一般无二。
  管事嬷嬷眼里满是爱才之心,拉着宋惜娘的手不放,这回便是宋惜娘不想学,她也不会放手了。
  管事嬷嬷带着宋惜娘去回到门房去见辛长平,说:“这个徒弟我收了,只学染线白费了她的天赋,我还想教她染布,染布比染线复杂许多,学的时间会长些。”
  辛长平听了没犹豫,临行前娘子说穷家富路,给他带了不少银子,大方的掏出钱袋说:“不妨事,孩子年轻,艺多不压身,多学些是好事。”
  管事嬷嬷瞧他们的穿戴也不是贫苦人家,便没提可以不交学费的事,收了学费当日便把宋惜娘留下了,只说:“若是在府城,孩子都是半月放两日假,你们离得远,攒着一个月来接一回?”
  宋惜娘怕麻烦姑姑家,忙摇头说:“我可以不用放假,早日学会,早日结业。”
  辛长平也知道内侄女的性子,笑着说:“你便是不想大家,大家也会想你的,到时候让你哥哥来接你回家。”
  宋惜娘听了这才高兴的笑着应下,目送着姑父离开后跟着师父转身进了染坊。
  辛长平回到客栈,辛盛没见宋惜娘的身影,便知道表姐顺利进了染坊,他也安心的低头温书。
  考前他们都是在客栈待着,饮食也是万分的注意,吃的都是常见的食物,一点新奇的食材都没敢碰,直到把辛盛送进了考场,辛长平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辛长平并不能在客栈里待上三天,每日还是得去考场外候着。
  因为万一有考生身体不适晕倒在考场,考场的兵丁是会把考生抬送出来的,若是无人在考场外守候,只能就近找个医馆送进去。
  医馆收不到银子也不敢用太好的药,只能用些普通的药来治,说不定就耽误了治疗。
  这三日辛
  长平在外焦急等候,每当考场开门抬了人出来都要心惊一回。
  考场里的辛盛则十分安心,他课业学得扎实,卷子发下来一瞧就知道十拿九稳,他在潍县小有名气,府城却没几个人认识他,府试的主考、巡考也不是县试的熟脸,没有被额外关注,平平顺顺的就度过了三天。
  等第三日摇了收卷铃,他早收拾好了东西,交了卷随着人流出来,一眼见到人群中因为个子高而突出的爹爹,忙招了招手便往那边挤。
  辛长平也往辛盛的方向挤,等二人顺利会师,再一起往外围挤,等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父子俩都是直喘气,不想在外说话,两人略歇了会就回了客栈。
  等回到房间关了门,辛长平才问儿子:“盛哥儿,考得可顺利?”
  辛盛自然是点头说:“考得挺好,时间充裕不能提前交卷,我反复检查了许多遍,定是没有纰漏的。”
  辛长平安了心,再才接着问:“这次府试的策论考题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