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被我折辱上瘾后 第98节
  北溯没有走过去看,怕给她压力,等她写好了拿过来,这么一看,觉得写得很可以。
  与名家相比差得远,但在同龄人里面已经很优秀了。
  她不吝夸赞:“好看的。”
  “真的?”鳞舞高兴得蹦起来。
  “真的。”
  鳞舞激动得跑出去找藕宝,差点把阿娘喊出来,捂着嘴才忍住。
  “花花说我字写的好看!”
  藕宝也跟着高兴,刚要夸一句,成镜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
  “该休息了,你明日还有早课。”
  这声音一出,鳞舞不舍地冲北溯寝殿望去,没什么精神地说了声好哦,明天再见阿娘吧。
  “那我可以和花花道一声晚安吗?”鳞舞眨着眼,满是期待,成镜点了头,她直接跑过去,站在门口说:“我要休息啦,明天再见。”
  北溯嗯了一声,冲她摆手:“明天见。”
  鳞舞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寝殿,一眼看到老爹走进来,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布包。
  “明日藕宝会叫你,早些休息。”
  “哦。”
  门被关上,鳞舞想了想,双眼一亮,拿起纸笔继续练字,下次要让阿娘看到更好看的字!
  夜渐深,六百多名弟子被安排好去处,分配到各自的弟子舍,一放松下来,很快陷入沉眠。
  重莲殿内寂静得一丝声音也无。
  可见的邪气忽然隐
  匿,一道身影显现在寝殿内,立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成镜瞥了眼还在散发香味的莲花,抬起手,按在北溯眉心。
  他要看到她的过往,看到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复活的。
  第58章
  他没法看到她的过往,眼前所见,是黑夜,一道亮光划过,将这黑夜照亮,也让成镜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记忆一点点涌上来,潮水声在耳畔肆意翻滚,堵住他的双耳,海浪扑打身体,撞击得胸肺阵阵剧痛。
  身体好似被坚硬的石块挤压,碎裂之后再复原,再挤压,不断地叫他尝到她当初的痛。
  成镜都不敢往前踏一步,尽管知道这只是梦境,是假的,但还是无法阻止自己产生心疼她的念头。
  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初见时,她漫不经心,仿佛自己早就是她囊中之物,她只需轻轻一勾手,他就会臣服于她。
  再后来,她带着戾气,屡次对他做那种事,一次比一次没有耐心,一次比一次粗鲁,即使她的力量在溃散,但她依旧游刃有余。
  她即便是死,也要带着昆仑仙尊一起。
  哪会像眼前所见的这般,脆弱,无助,绝望。曾经意气风发的她,好像被杀死了。
  成镜颤着眼睫,张了唇,只觉得喉咙发涩,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连闭眼不看都做不到。
  亮光隐去,周遭又是一片漆黑,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海浪传到耳中,那像是在啃咬吞咽着什么。
  再黑,也阻挡不了成镜看清楚。
  或许不是“看”,而是她的动作已经被刻在脑海里,没有光,他也知道面前的人在做些什么。
  “滴答——”
  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黏糊的声音,像是双手在内脏里搅动,沾满粘液,一动,便是这种声音。
  成镜动了动手,睁着眼,一直盯着她的方向,视线里只有模糊的黑影,看不到她的脸。
  咀嚼的声音响起,听得人毛骨悚然,寒毛倒立,让他的身子紧绷得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吞咽声传来,那声音听着并未将嘴里的东西嚼碎,只是匆匆咬了几下,就囫囵吞下。
  成镜不由得跟着一起做了吞咽的动作,然而喉咙干得发紧,无法吞咽。
  黏糊的声音再起,那种吃带水的东西,被挤压过后炸出汁水。
  成镜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周围。
  灰烬之上,她蹲坐在一具尸体旁。那具尸体胸口是空的,扯断的血管干瘪,一滩一滩的血铺开,衣摆浸泡在里头,白衣都成了红。
  她低着头,散乱的发丝满是污血,遮住她的脸和手,只能看到她在做啃咬的动作。
  成镜无法控制自己的双眼移开,意识与身体分家,谁也控制不了谁。
  耳畔是她艰难吞咽的声音,视线里她缓缓抬起头,望过来。
  看清的那一瞬间,成镜几乎找不到自己的意识,也不知自己来时目的,直直看着。
  她望过来,满脸的血渍与碎肉,粘着脸颊的碎发遮挡她的眼,那双翠绿的眼是灰蒙蒙的,呆滞的。
  她捧着那颗被吃了一半的心脏,晶莹的泪被血沾污,下巴的血滴到手上。
  她吃了同类的心。
  呼吸被剥夺,如同搁浅的鱼的,只等着死亡降临。
  成镜想要走过去,身体动不了,只能睁眼看着。
  看着她用那双空洞的,看不见他的眼望着自己,视线穿透自己的身体,望向远方。
  看那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远方。
  成镜想起了自己耗费太多的时间去生鳞舞,再出来时,她留下的禁阵已经没有了。
  当时他就该意识到,她已经出事了。
  也许在昆仑来之前,他该拼尽全力,提前生下鳞舞,再将她的阿娘绑起来,带回重莲殿囚禁,便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她也不会,生出这样的惧怕之物。
  她低了头,发丝挡住她的脸,掩藏她无意识泣泪的眼。
  她张开被血充斥的口,再次咬下,黏腻的,恶心的声音再响,好似双手挤压内脏,浓稠的血爆出来。
  成镜无法再忍,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极力忽略那被啃食的内脏,要去拉她的手。
  但他拉了个空。
  手从她身体里穿过去,没能阻止分毫。
  这是个梦境,是她内心惧怕之景,是他无法触碰到的虚幻之物。
  她死去的十年,他曾想过无数次,若是可以回到她死前,他会想尽办法保下她,将她囚禁,告诉昆仑的仙尊,他会看着她,会查清一切。
  他也想过无数次可以复活她的办法。
  凤鸣虽死,但他还活着,他是金莲,可以孕育生命,况且他本就是月神作为帮助北溯的后手而来到这世间的。
  即便是要他换一种身份面对她,只要能让她活着,不管是什么身份,他都没关系。
  可神魂已经无处可寻,没法复活她。
  成镜以为自己可能不会再见到她,甚至打算在教会鳞舞怎么生存后,就去接着做北溯未成功的事。
  可真就这么巧,他再次看到了她。
  她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名字,当做以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正大光明地、胆大包天地出现在他面前。
  成镜在想,她怎么就这么自信,这么狂妄,真就以为他会认不出来她?
  原来她不记得他了。
  成镜低头,看到她吃那颗心,血顺着手滴落,她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在哭,没有哭声,连那眼泪也被血和发丝吸尽。
  没有人知道她死时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为了杀死昆仑仙尊,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即使现在他看到她能死而复生的原因,也没法做到庆幸,更无法为她复活而感到喜悦。他宁愿用自己的真身去复活她,那样至少不会满身的血,至少她不用背负同族的命。
  甚至,他能在自己和她身上制造强烈的羁绊,这十年,她只会在自己的监视下复活。
  成镜缓缓蹲下来,伸手去碰她的手。
  他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轻轻托住她手背,虚虚握着。然而碰到的只有空气,无尽的寒冷。
  刻意忽视她啃食的声音,喉咙滚动,许久才找回自己声音。
  “是他救的你,对吗?”在他去找凤鸣时,凤鸣已经救了她,以命为代价。
  她听不见,不会回答。
  滴落的血穿透他的掌心,好似冰锥,刺破心脏。
  “可为何,我搜寻不到你的神魂。”他手指动了动,好似在摩挲她手背,“这十年,你在何处?”
  没有人回答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膝盖跪在血泊里,僵硬地托着她的手臂,背脊颤抖,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都发不出声音来。
  为什么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呢。
  明明你有更好的选择。
  用我来威胁他们,不是更好吗?
  成镜想不通,正如他想不明白,当初她为何会盯上自己,只因为他是金莲吗?
  那颗心被她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