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被我折辱上瘾后 第90节
  微风拂过,灌丛晃动,发出飒飒声响,周围一片安宁,没有修士为争夺一块令牌而打斗,他们在天地一隅,凝望对方。
  但她望过来的眼,全然陌生,少了初见时那几分戾气与强势,却更加气盛,甚至能看到朝气。
  成镜攥着她的手微微松了力道,注意力被她离得越来越近的眼眸吸引,他狼狈的身影倒映在她眼中,成镜看到自己捏造的这张脸居然露出了期待。
  神色骤变,眸中凝出冷霜,他用那只流血的手撑着地面,猛地起身。
  靠近的瞬间,莲香弥漫,与她身上的清香纠缠,难舍难分。
  他往后坐,移开眼,撕扯衣衫,装模作样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散乱的长发垂于身侧,掩住他的脸,没有人能看见他此刻的
  表情。
  北溯瞄了他好几眼,视线顺着他的发丝往下,瞧见地上散着的白色发带,抬手捡起来,递到他面前。
  “也不是谁受伤我都会救。”
  成镜动作一顿,心中重复这句话,一时间没有去接发带。
  骗子,又在骗人。
  视线定格在拿着发带的手上,手指纤细葱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只是随意做出个曲指捏发带的动作,也尤为吸引他的目光。
  能变得了容貌,会将手部特征也变幻吗?
  北溯等了会,见他还不接,问:“不要了?”
  刚说完,手里的发带化为灰烬。再一看,男修手里冒出了个红色发带放到腿上,再包扎手腕。
  他的声音淡淡:“不要了。”
  北溯挑眉,这人是有洁癖还是什么病,这就不要了。
  “行吧。”
  她站起来,见他精神挺好,道:“那就这样吧,有机会再见。”
  “你要走了?”
  北溯还没走几步,身后的人站起来,她嗯了一声,脚步未停。比起这个奇奇怪怪的修士,那位道君与她的关联更大,没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
  且她能好心帮一个人族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留下。
  在她身后,男人盯着她背影的眸子越发地幽深,犹如困兽,挣扎着想破出牢笼,将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咬死吃了,报复她对自己做的一切。
  可又得忍耐着,弄清她为何不记得自己。
  是有意为之,还是被迫。
  他低头,手中的红色发带微微飘荡。她没有死,白色不吉利。
  他束好发,感知着被自己压制的邪气,用分.身进来前,特地将邪气掩藏,他能看见,她必然也能看见。
  成镜骤然抬眸望向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念头缓缓成型。
  他刚要跟上去,眼前出现她的身影。
  如同幻觉,几次梦中出现她的身影,一伸手触碰,只余下可笑的自己。
  鳞舞两岁时,生了一场病。那时她高烧不退,哭得嗓子都哑了,到后来什么都吃不下。他问了蛇妖,都说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他恍然发觉,那应是血脉没有融合好,互相排斥,才会引起身体异动。
  他用自己的灵力为她调养融合,整整十三日没有合眼。
  到最后灵力几乎用尽,莲台都没法补给,才堪堪稳住,那时他虚脱到抱着刚融合好血脉的鳞舞就昏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里女子责怪他,说他没有照顾好鳞舞,要拉着他一起去地府。
  那时梦里的自己对她说了个好。
  “若是你早就将我杀了,兴许鳞舞就不会受这样的痛。”
  他真的被她带去了地府,那里全都是死魂,阎王将他打入地狱,烈焰焚身,日日拷问他,让他悔过。
  “你有罪。”
  “不该动摇道心,帮助邪魔。”
  “不该心软,放过邪魔。”
  “不该生出妄念,妄图与邪魔纠缠。”
  阎王问他:“你可认罪?”
  他恍然发觉,地府里没有她,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只是因为私心阻堵了道义的前路,他坚守百年的正义,被他亲手摧毁。
  烈焰吞没他,烧灼他的灵魂,仿佛这样就能将被她污染的身体洗干净。
  但邪魔为何会被称作邪魔,就是因为邪魔身上无处不在,无法净化的污秽。轻易就能将一颗透彻的心染黑,要想回到原本纯洁的模样,代价极大。
  “醒醒,醒醒。”
  被烈焰焚烧得几乎散失意识时,耳畔响起她的声音。
  “道君再睡,可就醒不来了。”
  他从梦中醒来时,浑身冰凉,莲台都凝聚不出来,差一点就死了。
  是她将他拉入地府,又是她将他拉回人世。
  他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久久不能出声。
  此后他寻遍修真界,未能寻到一本记载金莲的古籍,他不是这世间之物,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血脉与妖兽融合,是好,还是坏。
  后来鳞舞再未出现血脉冲撞的情况,平平安安长大。
  他本想将她规训成自己这般,却放弃了这个念头。比起他这样古板又无趣,不如让她活成她娘那般,恣意洒脱。
  况且,待他查清上界的阴谋,或许这世间难以再安宁。正如月神所言,叫鳞舞好好看这个世界。
  梦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容颜,她快步走过来,目光是对着自己的。
  他微微动了动手,朝她迈了一步,碎裂的令牌复原,被他捏在手心。
  “我还不知道你名字,你叫什么?”
  成镜启唇,说了两个字:“镜成。”
  北溯在他面前站定,重复了一遍,问:“哪两个字?”
  成镜眼也不眨,直接说:“铜镜,成功。”
  北溯随口一说:“你的名字倒过来,与那道君的名字一样呢。”
  成镜没有作声,浑身紧绷。垂在衣袖内的手握紧,极力克制,才没有现在就将她绑起来,带走。
  “我叫裴溯……”
  成镜没有听她解释名字的话,默念她新换的名字,面上浮现一丝笑,那笑不达眼底,有的只是冷意。
  裴云霄,北溯,裴溯,她该是还有个名字,叫北云霄。
  那抹笑很快散去,再抬头看她时,只余下苍白的脸色,无形之中令人觉得他此刻很虚弱。
  他念了一遍她说出的假名:“裴溯。”
  短短两个字,念得很轻,北溯偏就听出了几分毛骨悚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无论跑到哪,都会被找到。
  这人确实奇怪。
  礼尚往来,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镜成。”
  刚唤出来,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双眸静静望着她,深邃的眼将所有的情绪掩藏,叫她看不出一丝异样。
  这样的笑,若是她未对此人产生怀疑,或许会多看两眼。
  邪气没有指向他,此人不是成镜。
  但她还是没法完全放下心。
  在他昏迷时探过他的修为,很弱,许是之前抢夺令牌时他就已经受了伤,会被一条蛇袭击似乎也能说得通,但还是没法解释他身上那股不和谐的怪异感。
  “你有令牌,怎么还不出去?”
  成镜低头看被自己复原的令牌,找了个很好的理由:“我受了伤,灵力不足,需要恢复灵力。”
  这个理由确实充分,低阶修士能吸纳的灵气少,用完得耗费时间再吸纳灵气转为灵力。
  “那你慢慢恢复。”
  北溯问到名字就走。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走了几步,转身看过去,男人头发应该是匆匆理了一下,没有之前见到的整齐,几缕发丝垂在两侧,这份凌乱弱化了他凌厉的轮廓,添了几分柔和。
  北溯看了会,这要是在以前,遇到这样的人族,她早就动手把他劫走了。
  “你也走这个方向?”
  他没有回答,径直走过她,往前走。
  红色发带舞动,淡淡的莲香涌来,北溯嗅了一下,觉得这味道挺好闻。
  她没有再看那人,往反方向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成镜脚步一顿,垂眸望向右手,将布条拆开,伤口愈合了。
  他再抬眼望天,北溯的画面早已被屏蔽,所有水镜都不会显示出她。
  几次试探,即便心知她忘了很多,但她用那稀松平常的语调说出他的名字,极力忍耐,才压制住要将她带去囚牢,逼她想起一切的冲动。
  不可着急,
  得慢慢来。
  她警惕地很,那次借用昆仑镜都没能抓住她,若是让她跑了,再藏个十年,寻她就会麻烦很多。
  成镜将令牌扔出去,上头的阵法已经吸纳了北溯的气息,随时可以找到她。
  他步入灌丛中,身影消失。
  半个时辰后,北溯碰上了裴兰,她受了伤,躺在树边,正给自己包扎。一看见她,没有惊喜,只有防备。
  她本来想绕到就走的,谁叫裴兰非得问一句:“你找到令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