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240节
  小孩们玩了几天累了起不来不想干了。
  他们知道五阿叔不会说他们的。
  难得的是张海牛今日也没来,张海牛没来醋醋也没来。
  “四哥儿昨个儿回去,夜里睡觉腿抽抽说疼,早上没起来,我都没发现,还是海牛早上来屋里喊四哥儿,才发现的。”蒋芸说。
  汤显灵:“那肯定是累到了,还有小孩长身体,得喝些牛乳多吃鸡蛋和肉。”
  “做了,海牛还去栓子家要羊奶去了。”汤珍说着,“拿了一大盆回来,烧开了,几个孩子都喝了,蜜蜜不爱喝羊奶,我说你阿叔说多喝奶长得高,你瞧瞧遇春姐个头,蜜蜜全喝了。”
  汤显灵听得直笑,低头一看,好家伙他今日午饭是大锅腊肠腊肉焖杂粮饭,除了腊肠腊肉外,竟然还有个鸡腿。
  因为四哥儿长个头,家里杀鸡了。
  “鸡腿咋给我了?”汤显灵好奇。
  蒋芸笑说:“杀了两只鸡,海牛还杀了自家一只鸭做了姜母鸭送了半锅来,四哥儿爱吃鸭腿。”
  “我就说海牛没来很稀罕。”汤显灵招呼徒弟吃饭,“大锅蒸的就是香,这腊肠腊肉去年年底做的吧?”
  汤珍:“我没这般精力,王阿叔做的,你教的法子,现在村里妇人夫郎都会做,不过也分手艺高低。”
  “明明是一个法子,结果大家做出来口味还差七七八八,做饭真是看人呢。”蒋芸也感叹。
  汤显灵埋头扒饭,香啊。
  遇春和化吉吃着饭,尤其是遇春,高兴的眼底都藏不住笑意,化吉一看师姐神色就知道,师姐想:小孩子们可算歇着去了,不用耽误她干活!
  化吉看了憋着笑,不敢露出来,师父可聪明了,眼神锋利跟老鹰一样,他俩肚子里想什么,师父都能看出来,师父说了要慢慢来,干的太快回头要无聊……
  天气热了起来,这个温度正正合适。
  蒸完的高粱平摊好晾着,温度不能过低,这一步最紧要——汤显灵将带来的酒曲磨成粉,要细细的粉,而后按照比例往蒸好铺平的高粱米上撒。
  “遇春检查下大缸,擦干净水,要一滴水都没有。”
  “哎知道了师父。”
  大缸是农家水缸那般大,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水,酒曲粉先在缸底撒一圈,沾着就是——
  汤遇春没酿过酒,但是干活撒酒曲手法就跟他师父一般熟练老道。
  化吉在旁边擦洗另一只大缸。
  整个厂房大院子,师徒三人各忙各的也不闲聊,午后春日的阳光并不是很暖,照的人脸黄黄的金灿灿的,汤遇春忙完了停下来,看向师父和师弟,有一瞬间好像明白师父说的‘慢下来’、‘享受’是怎么一回事了。
  做吃食就是一种享受。
  “麦子壳呢?”汤显灵问。
  化吉要去拿,被他师姐叫开了,他师姐单手就能扛着一大袋麻包,这个麦子壳是干净的筛过了,麦子壳并不重,但那么大一袋子还是有些分量。
  汤遇春轻轻松松扛起来。
  “看见没?多吃两碗饭。”汤遇春跟师弟说。
  汤化吉皱着脸,撒娇说:“师姐,我每日都吃两碗饭的!”
  “也是,不知道你那饭吃哪里去了。”
  汤显灵看师姐弟斗嘴玩,说:“没事,化吉现在还没变声期,兴许哪一年突然就拔高往上蹿一蹿。”
  他在记忆里扒拉下男孩长个头的案例,好像初中时有个男同学个头就不高,一米五多吧,因为常年坐第一排,他俩关系也不是很熟。
  末世没到前,有一年在同学群里听见了:那位小同学和班里另一位女同学结婚了,两人前后桌缘分,以前女同学坐第二排的。
  爆炸消息是:一米五多的男同学现在一米九了。
  汤显灵看着自家小徒弟,想到那个案例,不由感叹:“……到时候别嫌太高了就好。”
  汤化吉:???哈?师父说啥呢。
  “麦子壳往进扔,掺着。”汤显灵跟遇春说。
  蒸好的高粱米里掺着麦子壳、酒曲粉,而后搅合好,就能往大缸里放了,而后封缸,用厚厚的棉被包住缸口,放在屋里这就好了。
  “师父要等多久?”
  “起码一个月,三十天,让它慢慢发酵吧。”
  汤遇春:那岂不是一个月都没事干了,师父要说无聊了。
  “酒坛子还没回来呢,急什么。”汤显灵一看大徒弟那张脸就知道肚子想什么,笑眯眯说:“等酒发酵这个月,送你们俩去学堂,跟着辣辣他们一样,早上上半天的课,之前化吉不是说要给我背课文吗?正好了。”
  汤化吉:……
  都不敢看师姐,他抱着脑袋怕师姐抽他后脑勺。
  汤遇春确实手有点痒痒。
  汤大师父:嘻嘻,逗小孩就是很开心。
  第131章
  “辣辣,海牛叔,要去学堂了~”
  小三娘蜜蜜同她二姐四阿弟站在张家院子门前叫人,这三人今个有点晚了,手里都捧着早饭吃。
  院子里有一道压低的声:“来了来了。”
  而后汤辣辣和张海牛,一个是‘成熟稳重’出来,衣服打理的整整齐齐,另一位则是耷拉着一张脸,及其‘不情不愿’出来。
  叔侄俩在外头和二三娘四哥儿碰上头。
  四哥儿醋醋拿着手里的吃食递给叔叔。张海牛接过了,啃了一口,“今天二姐家做烧饼,真好吃。”
  “我阿奶做的。”二娘酸酸说着也啃了一口。
  今日是汤珍那儿负责早饭。
  小三娘蜜蜜给辣辣分饼吃,一伙小孩边走边吃,上学队伍逐渐壮大起来。汤辣辣本来不喜欢走路上啃早饭,可是和朋友一起这般吃很有意思,于是略略矜持了两下就放弃了矜持。
  “刚怎么压着嗓子说话?”二娘酸酸问。
  张海牛一口吃的在嘴里,答不上,辣辣说:“我阿爹还在睡觉。”
  “对了,遇春姐和化吉哥呢?”二娘酸酸才想起来,说完三娘蜜蜜还往队伍后瞅了眼,真没见遇春姐和化吉哥。
  张海牛嘴里东西总算是吃完了,说:“他俩起的可早了,先去河边打水还跑步,回来做了早饭,可香了,不过说好了今天你带饭,我就没吃。”
  汤辣辣点点头,在旁补充:“我遇春姐和化吉哥先去学堂了。”
  “他俩可真厉害。”张海牛在旁感叹,上学都去那么早,干嘛去那么早啊!扭头看辣辣,“他俩很喜欢上学堂吗?跟你一样。”
  汤辣辣摇摇头,也有些狐疑,遇春姐和化吉哥不爱读书的啊。
  二娘三娘都知道的,也稀奇他俩去那么早干嘛。
  汤遇春和汤化吉也不是不爱读书,主要是没那么爱吧,两人更喜欢做吃食,不过师父都说要他们上学,这事更改不了,那就积极学,不能辜负师父心意。
  去上学堂还要交束脩——可不能浪费了师父的钱。
  这就是俩人的心态。
  村里但凡是年龄合适的小孩,每户定出一个或是两个孩子送进学堂,不是为了考科举,而是学字识字会写能记账——
  “到时候进厂子。”、“送货车队也行,你会写字算账就能当小队长。”、“可不是嘛,厂长都学字呢。”
  厂长就是汤珍。
  外加上村里盖的学堂,夫子收的束脩也不是特别贵——大头汤老板掏了,村里农户送一个孩子入学堂,半年一交束脩,米粮、收拾干净的花生土豆这类粮食,下半年就是自家灌的腊肠腊肉。
  明秀夫子同家人仆从是一年不用买粮食吃。
  自然最关键就是束脩银子,一年一两银子,自然了笔墨纸砚这是自己掏钱买的,但是村里人对娃娃上学没那般高目标——考科举,因此小孩子练习字时在地上、沙土上学学画画就成。
  反正比较省。
  学堂盖的还是挺大的——村长真是下了苦工了,不知道咋劝说村民集资的,反正盖的大,桌椅板凳都有了。明秀夫子的住处就在学堂旁边,小小的一处农家院子。
  汤遇春和汤化吉来得早,夫子已经到了,他们二人拿了师父给的束脩——两人一共半两银子,还有早上他们自己做的糯米豆沙团子。
  听说明秀师父是南方人,爱吃软糯甜食。
  师父跟他们说的。
  “你们师父跟我说过,束脩东西放下,找位置坐。”明秀说完,注意到汤遇春的身高,“汤化吉你坐第二排,汤遇春你最后一排,坐中间。”
  等汤辣辣一伙人到了后,班里同学全到齐了。
  张海牛跟汤遇春是一个待遇——俩人在班里属于最高的,还有个村里的哥儿,今年十二岁,个头有个一米七三左右,也是在最后一排。
  汤辣辣才六岁,寻常小孩个头,坐在第一排。
  ……
  之后一个月,汤显灵在村里是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呼呼大睡,睡醒了吃了早饭——俩徒弟给他留的。
  王阿叔笑说:“遇春和化吉太乖了。”
  “他俩是乖。”汤显灵吃着早饭美滋滋的,“所以我单方面决定,要是月末他俩学习成绩平平,我不说他们,不过阿叔你别提前走漏风声。”
  王素素笑坏了说好,又说:“不过我看他们俩天天早起去学堂,回来又复习,学习肯定行的。”
  “他俩聪明劲儿没在背文章上点亮。”知徒弟莫若师父。汤显灵心想,时下这样文言文,他以前念书时都不爱背——那会选学的古文还是很经典有趣的,背起来朗朗上口,还穿插别的文章调解下。
  而现在不同,全都是文言文,读起来都生涩拗口。
  汤显灵一个庆幸,自己是大人不用念书。
  早上磨磨唧唧过去,难得清闲清静,一到中午真是‘鸡飞狗跳’热闹起来,小孩子们全都放学回来了,在院子里都能听到外头乡间小道叽叽喳喳打打闹闹声。
  “咱们下午去山里吧?”
  “不去。”
  “醋醋你跟海牛叔说,去吧去吧,我听小花说山里野果子有的熟了。”
  过了一会,张海牛声:“要去那得早点,你们路上走快点不许说累,四哥儿你要是累我背着你去。”
  “海牛叔就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