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237节
  “你俩歇着去,不用管我。”铁牛跟俩小孩说。
  俩徒弟还要忙活,被他们师公问:“作业写得如何了?”
  汤遇春:……
  汤化吉:……磕巴看师姐。
  俩小孩赶紧跑路了,师公太可怕了,喝多了回来还要检查作业!
  汤显灵在灶屋听见了,心里憋着笑,铁牛现在逗小孩也是有一手,吓得俩乖徒弟乖乖不干活——下次他也这么干。
  其实汤显灵干过,但是俩徒弟‘不怕’他。
  在学业上,俩徒弟知道师父不是严苛的人,但是在做饭这门功课上,俩徒弟不用师父卷,自己先把自己卷起来,对自己很是苛刻。
  铁牛上前接了夫郎手里的水盆,放在洗脸盆架子上自己洗,抽空了还跟显灵说句:“我故意吓唬他俩的,他俩随了你,写个文章就跑就害怕。”
  “他俩做厨子又不考秀才,还写什么文章,等会你真给他俩布置文章了?”汤显灵靠在门框替俩徒弟打抱不平。
  铁牛拿热巾帕擦脸,酒气散一些,含糊说:“让他们咏拿手菜。”
  “命题小作文都害怕。”汤显灵嘀咕,铁牛布置的作业真的不难,他以前上学可是八百字小作文的。
  两人在这儿东拉西扯几句,铁牛洗完脸喝了口热茶人舒服了些,二人转到了树下桌子那儿,才说起正事。
  过去四年,钱存下了,人脉巩固了,客源也有且源源不断变得很多,时常有老顾客问啥时候开酒楼。
  汤显灵记着这事,去年秋冬那会就想将酒楼抬上来。
  时机已到。
  至于选址,汤显灵在犹豫了三秒后,果断排除了东西两市——这两处大酒楼很多,不必凑这个热闹,他家还是走自家‘扫地僧’路线,那种隐于坊间,闹中取静的路线。
  然后就到了选哪处坊。
  奉元城有九十六坊,略中间往北一些的是‘政府单位’:辅政坊、布政坊、建政坊。而后围着这个东西南北辐射开的,多是公务员家庭、富商商贾多住东西两市近一些的坊。
  像那种高门大户比如顾府、黎府、卫府,多住北端常安坊,那边有一圈平安湖,自然风景特别好,夏日凉快。
  常安坊附近区域四个坊,肯定不是汤显灵酒楼选址之处——那片太太太大了,高门大户的府邸动辄就占一个坊,一条巷子一条街,平时街道上都没马车闲杂人路过,酒楼开在那不符合调性。
  一圈圈排除筛选下来,圈了一圈坊,很好定的。
  之后就是实地上门考察:丰乐坊、崇业坊、安业坊、和善坊四坊,这四坊位置在辅政坊往南之下,东西两市夹杂中间那片区域。
  平时车来车往——东西两市商贾、城中百姓时常是东市逛完了没买到合心意的再跑一趟西市,因此这四坊正街商铺也是很抢手的,地里位置特别好,在汤显灵看就是‘城中心’。
  ‘市政大楼’要略略偏北一些。
  他之前和铁牛跑了大半个月,天天跑,实地考察,跑的他还有点风寒和火大,因为知道他是汤显灵汤五哥,知道他要搞酒楼选址,那片区域商铺背后老板趁机哄抬价钱——不卖只租,租金价钱都赶到西市那片大酒楼了。
  汤显灵私心是想买来的,他现在有钱,买了楼加院子有自己产业。
  做买卖就是这样,你着急了,人家不着急,抻着你,汤显灵又是个利落打直球的性子,对方显然也想脱手的,不然不会跟你纠纠缠缠打太极吊着你——
  他一下恼火,明明开春春寒料峭还很冷,搞得他上火下巴冒痘,疼死他了!
  铁牛一见,就说你别急,在家歇几日消消火,我去谈,问问刘大爷,看看刘大爷能不能牵一条线,大家坐下好好商谈。
  刘宝鉴这条线不好用,最后还是黎府帮了下——并不是仗势欺人,而是就像铁牛说的,坐下来好好商量。
  前几日的谈判又是一堆拉扯。
  汤显灵幸好没去,不然得感叹:他的下巴又要冒痘了。
  今日事可算成了。
  “你喜欢的两坊,今日都过去了,你猜最后定了哪一坊?”铁牛哄显灵。
  汤显灵那时候去看的时候,最喜欢丰乐坊安业坊两处,这两处是上下紧挨着的,丰乐坊与辅政坊挨着,安业坊在丰乐坊下头,位置上来说都大差不差。
  哪一处都好,就是安业坊那地儿小了一点,丰乐坊很大,前头商铺上下两层,背后套着的院子比现在住的大两倍,抄手回廊,还有一口水井,灶屋小一些但能改造。
  “丰乐坊?”汤显灵问。
  铁牛摇头。
  汤显灵见了便说:“安业坊吗?其实安业坊也不差,就是小了一圈,也还好,没什么,前头都是上下两层,丰乐坊那儿太大了,咱们也吃不消。”
  铁牛忙了一通,事情办完了那就好,再说他也说了不管这两坊哪处他都成的。
  “是安业坊,你看中的那家抬着身价,即便是黎府人出面也不让,他们知道咱们看中——”
  汤显灵听铁牛提这个就生气,“怪我当时表现的太明显了,一下子就看中,连着说好,让他们给拿捏了。”听铁牛话里意思,丰乐坊那家也不退让。
  “跟你无关。”铁牛先哄夫郎,说的是真心实意,那显灵喜欢了露出面上,说明自家夫郎坦诚,不藏着掖着,继而把话说全了,“安业坊不是你最先看中的那家,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去时,路过一家茶楼……”
  汤显灵一听‘茶楼’眼睛都亮了,“他家!!!他家不是说不卖吗?”
  这茶楼大、装修的好,就是冷冷静静没什么生意,他问中介,中介说这处产业背后主人不差钱不卖的。
  “就是他家,我去后院看了,他家和丰乐坊差不多大,还套了个小花园,也有一口水井,就是灶屋那儿要动工修一下。”
  茶楼那家讲究雅字,把灶屋放在了一进门后倒坐屋那儿,太小太偏了,要是做酒楼肯定得修。
  汤显灵:“!!!”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铁牛。
  “我还怕你不乐意,所以只签了定金,回来同你商量,你要是愿意,明日咱们就能买下来。”
  “还是买的?”汤显灵坐不住了,高兴的不得了,“诶呀诶呀,万一对方又要放咱们鸽子呢,早知道今日我就同你一道去了,不该偷懒。”
  “不行不行,能不能今个就去签契约?”
  铁牛拉着团团转夫郎的手,说:“那家背后主人不缺钱,为人很雅致,讲究信诺,不会爽约的。现下时候不早了,等明日一大早,咱们过去。”
  “那成吧。”汤显灵兴奋的今晚要睡不着了,恨不得现在套车过去看看,“上次去那家茶楼,我都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都那般喜欢了,要是去后院转一圈可不得把夫郎迷倒了,什么丰乐坊,通通都忘掉。
  汤显灵高兴了,开心了,当日暮食他亲自动手。
  “咱们吃馄饨面,用骨汤做汤底。”
  蒋芸和二娘串门回来,见五哥儿亲自动手还有些诧异,再一听是酒楼定了,当即也高兴。汤显灵一边包馄饨,一边哼着歌说:“明日咱们一起去瞧瞧?”
  “签了契了?”蒋芸问。
  铁牛先解释了一通。蒋芸听了点点头,“那明日我先不去,省的给你们添麻烦,你们先定了,定完后咱们再去看看。”
  “也成。”汤显灵答。
  蒋芸提醒:“定完了酒楼,啥时候去接孩子们回来?”
  “他们几个肯定玩疯了,等我收拾完这边再去接人。”汤显灵目前是不想自家小孩的,现在满心满眼全是他的酒楼装修事宜。
  汤珍便说:“娘,过些日子我要去许村,你要是想孩子了,咱们一道回去住一些日子。”
  “也成。”蒋芸一口答应,说:“那我收拾收拾,给孩子们拿一些轻薄衣裳,天一天天热起来,别到时候没得换。”
  “那边什么都有呢。”汤珍说,却也不拦着娘。
  蒋芸年岁上去后,膝下孙儿孙女多了,心里慈爱,有时候话也唠叨些,人之常情。
  傍晚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馄饨面,骨汤打底,馄饨是大馅馄饨,初春青黄不接,除了白菜土豆外没旁的菜,馄饨馅是白菜猪肉的,面条用鸡蛋揉的,切得丝丝细细的,有些发黄,用竹筒压出来的面,很有劲道。
  “师父做的饭好好吃。”汤遇春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汤说。
  汤显灵笑眯眯,“那是自然了,多吃点,案板上还有两盘子呢。”又扭头跟化吉说:“你也多吃些,跟你师姐看齐。”
  汤遇春胃口好,饭量大,可能逃灾饿怕了,对着食物很珍惜,做饭时也有些‘虔诚’在——要是将食物做难吃了,这就是罪大恶极。
  汤显灵很支持大徒弟的说法。
  蒋芸汤珍吃了一碗便停手,蒋芸是年纪大胃口不如从前,而汤珍则说:“我现在不像遇春,暮食吃两碗,那定要发胖了。”
  汤遇春嘴里还叼着一口馄饨。
  “你吃你的,小孩子长身体呢,再来一碗。”汤显灵先跟俩徒弟说。
  汤遇春吞下馄饨嚼嚼嚼嘿嘿笑,西里咕噜扒拉碗底的汤,吃喝干净,而后去灶屋她要吃第二碗,问:“师父师公,化吉还要吗?”
  “我要四颗馄饨,少来点面。”汤显灵说。
  铁牛晌午‘吃酒席’吃到了下午三四点,本来不饿,肚中很饱,只是馄饨汤喝起来胃暖暖很舒服,尤其是自家夫郎关心他,包了馄饨,此时吃了一碗,胃口像是打开了一般,也要了一碗。
  化吉进灶屋帮师姐去了。
  “他们俩像你俩亲生的似得。”汤珍感叹。
  汤显灵说:“除了年岁不像,他俩就是我俩亲自捡回来抚养出来的孩子。”
  这一日馄饨面吃了个爽,汤遇春吃了三碗,别看汤化吉小小个头瘦条条的但是胃口不差的——就是汤显灵不懂,这孩子每日吃两碗饭,饭都吃到哪里去了,咋还是瘦条条的,不见长个头。
  家里牛乳也没断,鸡蛋肉啊,都给孩子们一视同仁补充着。
  就看遇春个头就知道了,家里伙食没问题。
  汤显灵夜里吃饱饭和铁牛在院子里绕圈散步,俩孩子在那儿打拳吼吼哈嘿,汤显灵端详了下化吉——站在他师姐旁边,真的跟四年级小学生差不多,便说:“化吉十三岁了,今年要是还没变声期,那得去药堂瞧瞧看。”
  “师父我没事的不用去药堂。”汤化吉害怕看病。
  汤显灵:“你个头不长,早早去看了回头能长高一些。”又看遇春,“你师姐就不错,高大个头,别人都不敢欺负说声重话。”
  汤遇春:嘻嘻嘻嘻。
  高兴了。
  拍了拍瘦猴师弟,“师父,我会照看师弟的,他要是受人欺负,我帮他打回去。”
  “先别随随便便动手。”汤显灵说完,又看向遇春,“该打还是得打。”
  汤遇春就知道!
  她可是听说过,师父在八兴坊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打遍八兴坊的汤师父第二日早早起来,换了一身新衣,和铁牛去了安业坊,之前那种借机抬价还要拉扯你的事情没有发生,签约很是痛快利落,就按照铁牛昨日和对方说好的价钱算。
  这一栋前面两层商铺带两进后院,花了两千五百两银子。
  很贵了。
  因为地段好,外加商铺二层,要是正街后头的宅院,像这般大,也就一千出头,或是八九百两银子。
  签了契约,这宅院就归汤老板所有。
  “今日我收拾一下,该搬的我搬走,其余的汤老板要是不要,我找人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