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222节
  “那就别去面上,万一那冰薄,有个冰窟窿就不好了。”
  二人最后还是和小伙伴去了河边,不过确实没去河面玩,就在边边玩,四哥儿被风吹的脸蛋红扑扑,张海牛一看就说:“不玩了,我要和四哥儿回家了。”
  “走,四哥儿,叔叔背你。”
  张海牛往哪儿一蹲,四哥儿就爬叔叔背上。
  其他人:……
  栓子哈哈笑,“张海牛现在成了四哥儿的大马了,以前哪能玩这么一会就回去。”
  “你别笑,回头咱俩比比。”张海牛声震天响。
  四哥儿以为叔叔生气了,小手伸着捧叔叔的脸,他看不见,乖乖趴在叔叔背上,软乎乎声说:“叔叔不气。”
  騟-
  吸-
  “嘿嘿嘿叔叔才不生气呢,咱们回家,叔叔给四哥儿烤红枣发糕,我阿爹做了,里头还掺了红糖……”
  二人回屋坐炕上乖乖吃发糕去了。
  汤显灵在村里和铁牛待到了初十,今年没啥大事不用早早回去,在村里日子很是悠闲,王阿叔和张叔知道他怀了后,那是把他当四哥儿那般对待。
  “我没事,真的,能跑能跳的。”
  王素素:“那也得小心些,你快和四哥儿回屋坐炕吧。”
  张怀在旁边说:“今年天比以往要冷,雪量也大。”
  “那幸好我三姐没回来,不然麻烦。”汤显灵感叹。
  张怀:“其实咱们这儿雪要是丰厚了,来年开春化开,对庄稼地是好的,就怕其他地方下雪下的多,多了就成灾了。”
  “呸呸呸,大过年说啥呢。”王素素道。
  张怀一听赶紧对对对,“我嘴巴胡扯。”
  铁牛也觉得今年格外冷,不过西都州是个好地方,略偏北,又有河水经过,土地肥沃,还有一道蜿蜒的山隔着,历史上数去,这片好像没发生过什么大灾。
  要说雪灾,肃北倒是有过。
  那边更冷更苦寒,因为还有江海,有时候还有洪水。
  铁牛想了下,到底没说出来,就像阿叔说的大过年,不说晦气话,吓着夫郎就不好了。
  今年天冷,下了雪,张怀王素素拘着儿子,没让海牛跟着一道回,说过几日咱们去城里,多住两三日也行。
  张海牛只能闷闷答应下来了。
  等汤显灵和铁牛带着四哥儿回到城里,他们走的是西城门,城门口搭着寮棚,有些官兵驻守,进城检查也严了些,不过看到车里四哥儿的穿着打扮,就放他们进城,也没多盘问。
  汤显灵爱吃,穿衣上不追求华贵,舒服自在耐用就行。
  今年过年,他花钱大手,给二姐家四个孩子通通置办了新衣裳,小孩子衣裳颜色选的都亮眼,有花纹图案绣花,坎肩一圈都滚着兔毛,看上去很是贵气可爱。
  现在官兵一看孩子穿搭,就知道这家人嘴上都是实话——过年出城去乡下走亲,现在回家了。
  铁牛拱手问什么情况。
  “肃北那边发灾,城里下了令,不许灾民进城,先在城外安置……”
  车里汤显灵听了发灾咯噔一下,而后听到在城外安置,略略好一些,起码官府还管着摸过来的灾民。
  第121章
  铁牛和显灵带着四哥儿回到院子,娘和二姐她们还没回来,铁牛说:“我明日赶车去接娘和二姐她们。”
  “好。”汤显灵点头,想到城门外官兵说的话,仔细回想了下——
  铁牛先一步说:“二姐夫家走的是南城门。”
  “这几日还好,就怕后头大多数灾民过来。”汤显灵嘴上这般说,眉头却拧起来了,可能被他的思绪感染到,四哥儿小脸担忧的看阿叔,汤显灵拍了拍孩子,笑了下说:“不怕,没事。”
  “咱们奉元城的官还不错的。”
  铁牛点点头,一手握着夫郎的手,“明日我一走,你和四哥儿将院子门关紧,我再跟卢家打声招呼。”
  这都是以防万一。
  夫郎没见过流民灾民,不知道,人在生死边缘徘徊时,人就不是人了,没什么道理可讲,只有求生的本能。
  汤显灵经历过末世,见过没人性的人是什么样子,他现在肚子里有一个,身边又有个四哥儿,当然是以自己为重,不是逞能的时候,“成,我就在家等你,你和娘她们明日能回来就回,不能回就隔日回来,别走夜路,注意些安全。”
  “知道。”
  夫夫二人洗漱完早早睡,四哥儿跟着他俩睡——铁牛将罗汉床搬到了卧室床边,他睡罗汉床,四哥儿和显灵睡。
  第二日天不亮,铁牛先给自家水缸挑满了水,炭火担足了量,灶屋和堂屋炉子边都放上,热水烧了,早饭热了,全都送到夫郎手边。
  汤显灵:……
  他是怀了,不是人坏了,什么都不能做。
  “你快走吧,别耽误了,家里琐碎活我行的。”
  四哥儿跟在阿叔手边,也点点脑袋,说:“叔叔,四哥儿也行的。”
  俩大人都逗乐了。
  铁牛摸了摸四哥儿帽子边边,毛茸茸的,说:“成,家里有你俩那我就放心了。”这是哄小孩呢。
  汤显灵听了直乐,等铁牛架着骡车一走,他就关了院子门,牵着四哥儿的手躲进堂屋罗汉床上猫着。
  堂屋炉子火烧的霹雳巴拉作响,汤显灵和四哥儿刚吃过早饭,此时屋里温度热,一烘,人就有些昏昏欲睡,汤显灵撑着眼皮跟四哥儿说:“来阿叔怀里,咱俩眯个回笼觉,等午睡起来了,阿叔给咱俩做火锅吃。”
  四哥儿跟了她娘,也能吃辣,不过孩子还小,家里平时拘着不多吃。
  “好哦。”四哥儿一听,小手脚往阿叔怀里钻。
  汤显灵很快睡着了,半睡半醒间像是回到了末世那会,记忆很零碎,一段段的,倒在他眼前的大学同学,前几日还活生生的很是鲜活,那一刻突然间面目扭曲成了丧尸,也有躲在一起避难的,天那么冷,那么冷,又冷又饿,那家伙双目猩红盯着他……
  “阿叔阿叔。”
  小孩子软乎乎的声,汤显灵从梦里惊喜,一对眼是四哥儿单纯的双目,有种恍惚感,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他在哪,屋里还是暖和,他身上热,一头细密的汗,背脊也有些湿意。
  汤显灵先拍了拍四哥儿背,他刚吓着小孩了。
  “没事,阿叔做了个噩梦,幸好四哥儿叫了阿叔。”汤显灵跟孩子说。
  “不睡了,咱们爷俩起来吃锅子,我记得还有些羊肉鱼丸。”
  下雪天冷,外头就是天然的冰箱,能放住东西——先前汤显灵还挺高兴,现在不由想到雪灾,不禁叹气,什么都是过犹不及,雪太大了成了灾,害的就是百姓。
  汤显灵现在思绪有些敏感,打起精神给他和四哥儿做饭,现在吃太早,便去灶屋做点什么小零食,烤点什么,他发现,每当心情不平静想东想西时,做饭会让他安静下来。
  四哥儿乖乖在旁边坐着,给阿叔递他剥好的花生吃。
  汤显灵嚼着花生豆,含糊说:“今年挣了不少火锅底料钱,先前我和娘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看花出去也好。”
  四哥儿见阿叔吃了花生,一下子高兴起来,便认认真真的低头继续剥花生。
  下午三点多吧,天茫茫黑,天上又飘起雪来,院子门响,同时是铁牛的声,汤显灵笑了下去开门,外头人说:“不着急,你别跑,雪天路滑小心些。”
  娘的声:“可不是嘛,五哥儿跟个小孩似得,现在可不能跑了。”
  汤显灵一边拉开门栓,一边说:“我才不是小孩子。”
  一看外头娘和二姐孩子们全都回来了,还有二姐夫、林大郎也在。
  大家伙先进屋,蒋芸说:“二娘你带她们仨先进屋,东西我来拿。”
  四哥儿跑前跑后跟着他姐姐们去了。
  牛车、骡车先卸车,又弄了干草和水,让牛骡子吃着喝着,铁牛和林虎、林大郎在外头屋檐下擦洗了一把脸,才进了堂屋取暖喝口热茶。
  林大郎喝了口皱眉,汤显灵说:“放了姜片,去去寒。”
  “知道了阿叔。”林大郎乖乖喝完了。
  大人们这才说起来。
  肃北雪灾有灾民从北南下到了奉元城这边,林虎说:“还有些跑到我们村子附近了,不知道咋绕到我们那儿的,娘和二姐带着娃娃们我也不敢一个人护送,怕路上遇到灾民越来越多。”
  汤显灵连连点头,是这样的。
  “幸好铁牛今个到了,我一看也不好再耽误,再耽误下去万一灾民越来越多,就喊了大郎跟我一起。”林虎说道。
  他们上路,车上还揣着镰刀呢。
  铁牛说:“大姐夫和大郎今日住一晚,明个一大早我送一趟。”
  “不不不,别送了,我俩大老爷们的不怕,你这儿还有娘和二妹娃娃们,阿弟现在有了身子,虽说城里不让灾民进来安全些,但你还是留这儿,送来送去做什么。”林虎摆手,硬是不让送。
  铁牛闻言只能点头,谢谢大姐夫了,他心里也是操心显灵的。
  汤显灵弄了一锅羊肉汤烩面片,里头放了点油泼辣椒,热乎乎的每个人吃了一碗,小姑娘们端着碗拿着勺子吃的香喷喷。
  林虎就笑,“看着在我家没吃好。”
  “吃好了,这不是太久没吃她们阿叔做的饭菜了。”汤珍笑着说了句。
  林虎点点头也不打趣了,论起做饭,那他家确实不如阿弟这一手,寻常一碗面片做的这叫一个香啊,比他岳父在世时做的还要好吃。
  这一晚林虎和林大郎在堂屋凑合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也没在家中吃早饭,揣着热乎的馒头就出了城往回走。
  林虎林大郎前脚刚走,后脚没多久张怀王素素带着张海牛进了城,张怀直奔汤家院子,眉头有些凝重,见了铁牛就说:“还真是乌鸦嘴,叫我给说中了,外头有了不少灾民。”
  “叔阿叔,你们快进,是摸黑赶路过来的?”汤显灵看这个点就知道一家子肯定摸黑上路,当即是庆幸,“幸好没事,快进来歇歇。”
  张海牛垂头耷脑,“是我一直在家喊早早过来。”
  进城时看到了灾民模样,张海牛有些吓到,好像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张怀此时没说儿子,反倒说:“跟你有什么关系,这老天爷要下雪,谁也拦不住,成了你做叔叔的,别叫四哥儿担心你了,都去玩吧。”
  张海牛一看,四哥儿眼巴巴担心看他呢,顿时心里软乎乎,也不内疚自责了,他本来伸手要摸摸四哥儿脸蛋,但想起来他的手好冷,愣半路拐弯将手揣进怀里暖热了,才去摸四哥儿。
  四哥儿扬着小脸蛋跟叔叔笑。
  “四哥儿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