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211节
  “不用,费这个麻烦事作甚。”汤珍说。
  汤显灵:“你和孩子住好几个月,还是舒服些要紧。”
  “哪里好几个月这般久?伯安说了,这次早早接我们,三月初就过来。”汤珍说到这儿脸上却没什么笑容,只是不想阿弟麻烦大动堂屋。
  蒋芸出口:“就这样,听你二姐的。”
  “那行吧。”汤显灵答应了。
  汤显灵还有自己事要做——种辣椒。
  他记得辣椒喜热,现代南北地区都能种,不是特别娇气难养活的品种,托赵家的福,买辣椒时,还问了下跟船一起出海的掌柜,掌柜晒得黝黑,跟个野人重新回归文明世界一般,跟他们讲了许多辣椒种植地的环境温度,怎么照料。
  以奉元城天气,四月初种植是最好的。
  许村路远偏僻,先前村民进城进镇子采买比较困难,但现在有这个村子偏僻不通人烟的好处——辣椒汤显灵还想保密一手,抢占先机市场。
  村里民风淳朴,村长也很好说话——过去两三年,他承包了许村的大部分鸭蛋,村民对他都很热情信赖,这就是利益牵扯。
  他也不是说,将辣椒市场全部吞下,不可能,只是先占先机,之后辣椒从渌京流传开,到了奉元城,或是有人弄到了辣椒种子,还要种植,也是大后年的事,他先赚第一波钱。
  现在回许村,冬日还下雪,自然是拜年还有提前和张叔王阿叔商量下:如何种植、怎么分成,提前部署。
  第115章
  今年汤显灵和铁牛去许村,娘跟二姐和孩子们往大姐那儿去了,说是住两日,汤显灵看二姐带孩子多,问要不要他抱着四哥儿去许村玩几日。
  四哥儿不认生的。
  二姐起先觉得会麻烦阿弟,不愿意。
  汤显灵说:“这有啥麻烦的,一家人哪里分的这么清?”
  铁牛在旁说:“二姐,海牛很喜欢四哥儿的,要是四哥儿跟我们回去,海牛指定高兴。”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小子了。”汤显灵才想起来。
  汤珍听着听着笑了,而后答应了。她先前不答应是觉得麻烦阿弟和铁牛,而且去铁牛那边亲戚家,多有打扰,觉得大家说的是面面上客套话,但听着听着想起来了,铁牛那边阿叔是真的喜欢四哥儿,他家孩子也喜欢四哥儿。
  ……她在崔家听多了面面客套话,表面上夸赞紧跟着要接个‘但是’,三个闺女连着四哥儿都跟着被轻视,她都忘了,真有人是真心疼爱孩子们的,跟性别没关系。
  汤显灵和铁牛没带三个小姊妹去,也是因为许村阿叔家都是男的不方便,怕三个小姑娘不高兴想岔了,汤显灵临出发前,专门烤了一批饼干。
  “肉骨头、花朵、美羊羊、懒羊羊……”汤显灵在数饼干造型。
  三姊妹围着阿叔,小三娘眨巴眨巴眼睛,亮晶晶的问:“阿叔这个是什么?”
  “kt猫——”汤显灵想了下,改名:“叫小猫猫。”
  戴蝴蝶结的小猫。
  三姊妹可高兴了,都舍不得吃。汤显灵每个人都给装了一罐子,又给大姐家二娘备上了,俩小男郎也有饼干,造型上就没这么多花样了。
  “行了,带过去给他们分一分。”
  三姊妹高兴的不得了,小大娘应了声,接下了阿叔给她的任务。
  之后送娘、二姐带着孩子们上车。
  汤显灵简单收拾了下灶屋,铁牛套车收拾行李,四哥儿在堂屋罗汉床坐着吃饼干,等二人收拾好了,汤显灵给四哥儿裹狐裘,四哥儿小尖尖脸露出来,看着阿叔。
  “跟阿叔去走亲戚咯。”
  四哥儿点点脑袋。
  “真乖,四哥儿不怕,阿叔和叔叔带你去收红包咯。”汤显灵摸摸小孩脑袋,铁牛过来说他抱着。
  小孩穿了狐裘沉甸甸的,夫郎抱不动。
  “还有一张狐裘,你裹着,别冻着了。”铁牛说。
  汤显灵:“知道了,走吧走吧,再不走要晚了。”
  冬日黑的早,往许村去路远,这般赶车到了下午天黑前就能到——主要是天黑的早,要是放夏日,那会也不过下午三四点,正晒着呢。
  锁门上车,走咯。
  过去路上飘雪,还好雪不大,汤显灵在车上抱着四哥儿,时不时摸摸小孩的手,他的手暖,四哥儿的手也暖,他都摸不来冷不冷,便把一只手往铁牛那儿塞,铁牛握住他的手。
  “你的手好冷。”汤显灵感觉到了‘冷暖’。
  铁牛说:“不冷,真的。”
  “我给你暖暖。”
  铁牛本来拒绝,但拗不过夫郎,两人手就握着,那股暖意传到了他的掌心,过了会,铁牛说:“好了,暖了。”
  “那等会我再捂捂。”汤显灵说。
  铁牛:“我戴上手套就好了。”
  “那你刚才不戴,肯定是嫌麻烦。”
  二人一路说着小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往年也是这日到许村拜年,村口张海牛早早候着等了有好一会了,见到骡车来,高兴的挥着手,喊:“阿哥、铁牛哥!”
  骡车加快了。
  张海牛往车那儿跑,汤显灵一看海牛带着帽子,帽子上肩头上都是积雪,“你来了多久了?冷不冷,赶紧上车,咱们回。”
  “不冷。”张海牛往车上去,一看阿哥怀里还抱着沉甸甸的狐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凑过去看,然后眼睛瞪圆乎了,“呀!四哥儿!”
  汤显灵便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啊。”
  “记得记得。”张海牛连连点头,“乖乖阿弟,不对他叫我叔叔呢。”
  张海牛废话多这会说话都‘矜持’小声了些,怕吓着这位侄儿,想到什么不坐车了,从骡车跳下来,说:“我先回去,跟我阿爹说,家里炕要烧着,别冻着孩子了。”
  说罢,两条腿跑的飞快,一会就没了身影。
  汤显灵和铁牛笑傻了,俩个大人在这儿嘀咕海牛。
  “他跑着真快。”
  “刚说话都扭捏了会。”
  “咱们四哥儿人见人爱。”汤显灵低头跟怀里四哥儿说话。
  二姐家的四哥儿真的乖,话也少,文文气气的,汤显灵有时候怕四哥儿‘自闭’,小孩子太乖了让人也害怕,于是时不时逗一逗,抱着跟崔小圆玩一会,后来发现四哥儿也挺‘活泼’的。
  和调皮捣蛋小孩待在一块,也知道说话,叫人。
  骡车还没到家门口,王阿叔和张叔都出来接,汤显灵就从车上下来,王阿叔要抱四哥儿,一边说:“他刚急急忙忙往回跑,说要烧炕,还用他说,一大早就烧上了,不过没想到四哥儿会过来。”
  “我二姐和娘带着小姑娘去我大姐那儿了,我就抱四哥儿来这边玩。”汤显灵跟着阿叔闲聊。
  王素素抱着沉甸甸的四哥儿,跟着孩子打招呼,一看帽兜下的小孩脸,说:“没冻着,我瞧着脸蛋红扑扑的。”
  旁边张怀道:“裹着狐裘呢,这玩意抗冻,以前三哥冬日里进山也是穿这个,不过他走一会热的不行得脱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张怀和铁牛先卸车,王素素抱着孩子招呼显灵上炕到屋里暖一暖,张海牛瞎忙活,跑来跑去又是倒茶又是拿炸果子、角子,让阿哥吃。
  “四哥儿能不能吃?”
  “能,他现在快两岁了,能吃。”汤显灵给小孩扒了狐裘,塞被窝里,“四哥儿,还记不记得海牛叔叔。”
  张海牛紧张的凑了一张大脸过来,在旁边跟猴子似得抓耳挠腮,王素素就笑了说你干嘛呢。张海牛:“我要收拾一下头发,刚戴帽子,头发乱了,之前见面,我就没戴帽子的。”
  “哈哈哈哈这是怕四哥儿认不出来了。”汤显灵笑坏了,“不过去年时四哥儿才刚一岁,哪里又记忆啊,你一岁时记得事不?”
  张海牛一听,刚开始有点泄气,四哥儿不记得他这个叔叔了啊,听完又觉得阿哥说得对,他一岁时都不记得人,更别提四哥儿了,于是说:“那我跟他继续玩,每年都玩,他总能记着我的。”
  “那你俩玩吧。”
  张海牛现在做长辈心热,坐在炕边边护着四哥儿,叽里呱啦跟四哥儿说我是张海牛、你叫我叔叔、你还记得我不、不记得也没事我记得你……
  话可多了。
  张怀进来骂儿子话多,铁牛跟着进来说:“四哥儿不爱说话很乖巧,海牛多说会,让他也活泼些。”
  “那行吧。”张怀点头,小孩子还是要闹腾些好。
  张海牛闻言那是跟揣了尚方宝剑似得,更叽里呱啦了,好在四哥儿不嫌烦,反倒瞪圆乎了双眼,听得认真,没一会二人混熟了,四哥儿还给回应呢,可把张海牛美坏了,恨不得跑去栓子家跟栓子说,他有个侄儿可好看可乖可听话了,小花的弟弟算个啥,看看我侄儿!
  这就拉踩上了。
  大人要去灶屋做饭,让张海牛看好四哥儿,别乱倒腾,要是四哥儿从炕上掉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句话是张怀说的。
  “知道了爹。”张海牛被他爹威胁了这么一句,也没生出反骨来,反倒美的冒泡守着大侄儿。
  张怀在院子里劈柴,铁牛往灶屋送。
  天黑了,堂屋点了蜡烛,一家人先吃饭,吃过饭,趁着锅灶水是热的先收拾、洗漱,而后早早睡。
  “你俩赶路赶了一天,孩子也累了,有啥话明个说。”张怀说完,要去拎他儿子的耳朵,“四哥儿都睡着了,你老往那屋去干啥,吵醒了四哥儿。”
  张海牛轻声轻语的说:“那我明个再和四哥儿玩。”
  第二天,张海牛起了个大早——汤显灵不知道多早,反正他睡醒后,给四哥儿和他一块收拾刷牙洗脸穿衣时,张海牛抱着发糕回来了,应该是跑的热乎,环境又冷,是脸蛋红扑扑,头发丝冒着寒气,可双眼很高兴。
  “我去栓子家了,我跟他说了,他奶奶做了发糕让我拿回来给阿哥尝尝,是红枣的!”
  “阿哥,四哥儿能吃红枣发糕吗?”
  “能。”汤显灵说。
  张海牛先是递过去,然后又收起来,“不行,我跑回来有点冷了,我拿炉子上烤一烤,再给四哥儿吃。”
  汤显灵:……
  你还蛮心细的啊。
  张海牛屁颠屁颠去烤发糕了。
  因此大早上,汤显灵和四哥儿早饭就是烤红枣发糕,这发糕是杂粮面做的,掺了枣泥,吃起来口感有些粗糙,发糕孔很大,不过越嚼越香,是那种质朴的粮食味道,甜味全靠红枣提起来,甜度淡淡的正合适,烤过以后,外表略硬,里头蓬松软乎乎的。
  四哥儿爱吃,小手捧着低头拿小牙啃,嚼嚼嚼。
  张海牛跟‘痴汉’似得,看侄儿吃发糕看的嘿嘿笑。
  大人们开始闲聊。
  张怀先问了渌京这事,王素素都有些担心,怕铁牛这次去渌京不太好压根没敢先问,但铁牛神色寻常自然,简单说了和皇甫家断了后,说到了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