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55节
  陈巧莲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心想,到时候给三娘踅摸婆家定要好好找,找个男方一家性子都和软的就好。
  卢父摸摸女儿脑袋,说:“没事了,我看汤五哥也没受伤。”
  “大哥帮忙了吗?”卢三娘闻言松了口气,说漏了嘴:“是不是我拿的棍子帮了大忙。”
  卢父:“什么棍子?”
  “我就说你大哥手里怎么有棍子?”陈巧莲瞪女儿,“不能太胆大了,那棍子伤了人,今个要是有坊吏巡逻到咱们正街,见打架斗殴得挨板子的,可不是小事。”
  卢大郎忙替妹子说好话,“不是她,是我怕爹娘去帮忙要是吃亏,拿着吓唬吓唬赵家,不会动手的。”
  “这般就好。”卢父点点头,知道大郎是个稳重性子,没见过动手发火的时候,本来坊间过日子,他家又是做买卖,和气生财,哪能天天跟人生口舌打架。
  陈巧莲见状,也只能说:“下次不许了。”她是愁完大郎婚事,又要操心三娘婆家,看来要早早找了,得好好挑。
  猪肉铺。
  周香萍和朱四学说。因为今个送饭送晚了,朱四还嘀咕:莫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这个功夫还没来。
  今个媳妇送饭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
  等周香萍拎着食盒去了铺子,食盒往自家男人手里一塞,她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皱巴巴,朱四吓了一跳,甚至是抄了杀猪刀。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朱四问。
  周香萍翻白眼:“你把刀放下,吓坏了客人还做不做生意了?”又说:“是汤家和赵家打起来了。”
  朱四听不是媳妇儿受了委屈,才将刀放下,一边打开食盒往外拿饭,饭已经放凉了,朱四也不嫌,随便扒拉几口,含糊说:“赵家?糖油饼那家,欺负汤家了?”
  周香萍一手叉着腰,一手顺鬓边的发丝,说:“可不是嘛,我拎着食盒刚走到正街就听见五哥儿在骂人,听了个囫囵,其实不用听掰扯道理,定是赵家不对在先。”
  朱四点点头,嘴里还有饭就说:“就汤家还能欺负谁去。”整条街上做买卖的人家,就老汤家最最本分,因为老汤没旁亲,以前是流民在奉元城扎根,没亲缘势单力薄,做买卖最实诚了。
  又说:“你上去帮忙打架了?难怪弄的乱糟糟。”
  他媳妇儿就是个爽利泼辣性子。
  “自然了,你是没瞧见闹哄哄的围了一大堆人,我算是看明白了,卢家也是个窝瓜人,那卢大郎手里拿根棍子,挥都不敢挥一下,看着他娘挨着赵家婆媳推搡,跟他爹一块嘴上喊不能动手、不能打架,有个屁用。”
  “我看不过去,上去就薅赵大郎老娘头发,又拧了好几把——”
  朱四:“你伤着没?”
  周香萍很是得意,“笑话,能让她俩伤了我?倒是婶子挨了几爪子,我还是去的晚了。”
  “不晚,你要是不去,得伤的更重。”
  周香萍点头,拿胳膊怼男人,“你猜什么事?”
  朱四脑袋从饭碗里抬起来,问啥事。他要是不问,这饭就别想吃痛快,他一边听一边继续扒拉饭,吃着吃着听着听着抬起了头。
  “赵家真是脸都不要了。”朱四说。
  周香萍:“可不是嘛,给人介绍个痴傻的,还三十好几了,又是能做五哥儿爹的。”
  “你这话不对,三十好几怎么能做汤五哥的爹,那还是生不下来的。”朱四不吃了,“要说前头那位,好歹是个举人老爷,虽说汤家光是没占上,反倒赔了本,但怎么说也能图个体面,这位傻子哪哪都图不到。”
  周香萍一向看不惯男人吹什么举人老爷,胡康那样的老头子有什么可羡慕的,她知道男人说举人,要是顺当做了官,那门第都不一样,说的再大再好,男人不是他们女郎、夫郎,不知道做妻子夫郎的不容易,只想着光宗耀祖,五哥儿吃的苦受的委屈觉得不值一提。
  是了,反正都是胡康胡家祖坟冒青烟,汤家人受什么委屈又有何干?
  “你那举人老爷幸好是死的早,不然我看见你去吹捧,我得烦你,都不想给你做饭了。”周香萍道。
  朱四:“你这个女人,真是没肚量,你想啊要是我有个当官女婿——”
  “你就跟你那老汤哥一样,瘫在床上,你姑娘让人瞧不起是个杀猪佬女儿,没准休妻另娶,再纳几房妾室。”周香萍接话,冷冷说:“你想说我女人家眼光短,我还想说你放着好生日子不过,专门想咱们不该想的。”
  朱四面子抹不开,说:“什么话。”
  周香萍也懒得掰扯。
  这一日,糖油饼赵家早早关了铺子门脸,汤家也是,晌午就关门了,不过汤五哥本来就是卖朝食,往常也是这般早早关门。
  有人路过赵家,就得呸一口唾沫。
  崔大宝是下午才听到这事,他每日买了朝食早早回家,错过了晌午汤老板的干架,此时听邻里说,听得一愣,旁边孙豆子惊的不得了。
  “汤老板拎着棍子去打赵大郎,他怎么这般厉害。”孙豆子惊叹,又说:“我们村里也有厉害的夫郎,只是只在家里厉害,骂骂自家男人,也不敢动手。”
  崔大宝本来听汤老板这事,又听自家夫郎说完,当即说:“豆子你可不能在家骂我。”
  “……我不骂你。”孙豆子忙说。
  崔大宝嘿嘿一笑,“也是,你脾气最好最疼我了。”他说的理直气壮。
  孙豆子倒是不好意思,大宝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你看看咱家有没有伤药?你找出来,下午我去取牛乳顺便捎过去。”崔大宝道。
  孙豆子连连点头:“该的该的,汤老板人这么好,也不知道伤了没。”
  “他要是伤了,不知道明个还卖不卖朝食。”崔大宝下意识道。
  孙豆子:“大宝,你不能这般想,人重要,要是伤着了得歇息。”
  “对对对,你说的是,我没那个意思。”崔大宝忙道。
  孙豆子知道,他家丈夫就是这么个性子,嘴快肚子没弯弯绕绕,一心光惦记着吃,要是真那么冷血,光操心朝食吃食,也不会先让他找伤药给汤老板捎过去。
  “要是撕扯打架,得拿外伤药,我去找找,我记得有的。”他之前剁肉不小心伤了手,切了一块皮,当时流了好多血,他随便裹了裹,还继续做饭。
  那日大宝回来得早,看见血布条,知道怎么回事还骂了他,不让他继续做饭了,给他买了止血伤药回来。
  孙豆子以前在哥嫂家,摔了磕了外皮,都是随便涂涂锅底灰止血,从没用过伤药,他觉得不要紧,但大宝很凶,说咋能不要紧,流这么多血。
  后来那几天,他都没做饭,天天吃外食,或是公爹做。
  刚嫁进门的孙豆子都快吓死了,哪里有夫郎不做饭,买外食吃,还有公爹伺候他的,花那么多的钱,他都坐不稳吃不香。
  “找到了。”孙豆子拿着止血伤药,想到之前情景,莫名的心里头有点点甜来,他跟大宝说:“我才不会骂你,我疼你还来不及。”
  崔大宝先是一愣,低头看豆子说完话脸都羞红了,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还很得意,又大声说了遍:“你疼我,我疼你!”
  汤家铺子被敲响。
  周香萍晌午饭之后来送肉,蒋芸开的门,一看是周香萍赶紧请人进来坐,“都是我去取的,你怎么亲自送上来了?”
  “不想跟老朱说话,我来这儿同婶子唠唠嗑。”周香萍把肉递过去。
  蒋芸接了,喊五哥儿。
  汤显灵拿了肉,说:“娘你和周嫂说说话,灶屋事不多,我来干。”
  一会又给前头送了红豆红枣甜水,还有一盘鹿肉干、桃酥。
  周香萍没碰桃酥,想着桃酥贵,挑了根肉干吃,估摸是猪肉做的,结果一吃,特别香,口感不是猪肉,便问:“这什么啊?”
  “先前铁牛送来的鹿,五哥儿做了肉干好放。”蒋芸道。
  周香萍一听鹿肉,赶紧停了手,“不敢再吃了,这鹿肉贵。”
  “嫂子,你吃吧,鹿肉再贵也抵不过你今个侠义之举,要不是你帮忙,我娘得吃大亏。”汤显灵拿着棍子揍人时,也分心留神看蒋芸情况。
  他就见这位女侠,嘴上说‘别打了’实际上拉偏架拉的比谁都猛,他一看,不用操心蒋芸,这边打赵大郎也不用分心。
  周香萍:“不用肉干,该帮我都帮,没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知道,嫂子你不是为了吃的,你就是正义善良人好。”汤显灵认真说,又一笑,“咱们别这么客气,要是真掰扯,我们也得了你家的利。”
  猪肉还给他家便宜呢。
  周香萍听了,爽快说:“那我就不客气,推来推去了。”
  “好好。”蒋芸赶忙道。
  汤显灵蛮喜欢周香萍爽利的性子,之前他去买肉,说实在话第一印象对猪肉老板朱四感官不是那么好,这人太油滑,周香萍就是寻常市井妇人,爱说八卦,嗓门也响亮。
  可相处下来,夫妻俩挺好的,心不错,不占谁便宜,他家买卖做的好,肉松每日都要,结果到现在什么价钱还是那般价钱,汤显灵都做好了朱四给他算原价的准备,结果一直没说。
  自然了,要是还按四文钱算,那也没问题。
  汤显灵拿着肉去灶屋备货,留着蒋芸和周香萍聊天说话。
  铺子前头。
  周香萍先是把赵家骂了一顿,蒋芸听得连连点头。
  “婶子你也别担心,这次打完了,你家是能清静好些年,没人敢惹你们了,五哥儿现在这样才好。”
  蒋芸:“我知道,以前是我太软弱,害的五哥儿婚事……”
  “过去事就不提了,日子得往前头看,左右姓胡的都死了。”
  “是是是。”
  “五哥儿现在厉害,就算你有心给孩子相看,也得慢慢挑,也别怪五哥儿泼辣惹事。”
  蒋芸忙说:“不怪,我怪谁都不会怪五哥儿,我知道香萍你是好心肠。”
  等汤显灵肉松做好,肉熏好,拿着扁担去挑水,路过铺子前头,周香萍一看,说:“要不要我跟你一道去?”
  “嫂子,你害怕赵家人挡我路不让我打水不成?”汤显灵笑眯眯的,一脸‘有本事她家来试试’。
  周香萍一看,笑呵呵说:“我多想了。”
  五哥儿现在真不一样了。
  “要是铁牛在就好了。”蒋芸感叹。
  周香萍:“婶子,你是说你家那个帮工?确实是个好的,干活我就没见过这般利索的男郎,力气也大,他回家是有什么事?还来吗?”
  “来,最迟大后日就来了。”汤显灵答完拎着桶出门了。
  大后日二十九号,皇甫铁牛带着全部身家当聘礼来给他下聘。
  赵家前门后院都关的死死的,汤显灵去打了一趟水,心里还演练了各种小剧场,赵家人要是再来犯贱怎么应对种种,结果无事发生。
  果然,欺软怕硬。
  汤显灵打了第二趟水就想铁牛了。
  皇甫铁牛昨个儿连夜骑着骡子进山,他脚程很快,夜里翻山轻车熟路,很快到了山里屋子,将自己这么些年的积蓄全找出来,还有虎皮狐皮药材等全都打包收拾装在大背篓里。
  天一亮。
  皇甫铁牛开始鞣制那张鹿皮,就是送给汤显灵那只鹿,因为他在奉元城留了几日,一直没鞣制处理,此时鹿皮发着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