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28节
  算了。
  没了黄油,省事又降成本,跟锅盔差不多一个本。赚的其实挺好的,之前锅盔走量少,一早上一个多小时能赚三百文,等之后梅干菜做好了加上面包,保守估计一早上能赚六百文,一个月就是十八两银子。
  这是他预估的纯利润。
  除去他和蒋芸生活开销,奉元城有人头税,不过老汤头在年初交铺子税时一并交了,士农工籍男子一年一百文,女郎哥儿五十文,七岁以下儿童不要钱。
  要是做买卖商籍,翻倍。
  这都是一年一交。
  如此算,他还算的保守,落下十两银子是没问题。
  汤显灵想到此,讼师费若是不超过十两银子,月底或者五月中,都得先把胡家这桩事解决了先,再节衣缩食几顿,花二两银子请吹拉弹唱班子——
  说到做到。
  汤显灵想到此,眯了眯眼开心了,叮叮当当的铜板分别放进不同的存钱罐,成本钱罐子不能动,休息两日进货用。
  夜香桶提到门口放着,关了铺子门,端着蜡烛台回后院。
  蒋芸烧好了热水,端着水盆回到东屋擦洗,汤显灵先是用胰子打了一遍手,擦洗擦洗脸上,略干净清爽些,开始做肉松,今个下午忙别的,那就只能晚上加加班。
  之后可以放在下午做。
  汤显灵前半夜就是做肉松,揉面最后揉,面不能发的太过,容易发酸。他心里能估摸时间,恰到好处。
  等一切做完,用炉灶煨着的热水又仔细擦洗了一遍,回到床上,真是倒头就睡——
  确实急需休息两日了。
  翌日,照旧,虽然很疲倦,但身体到点醒来。汤显灵:呜一个。
  床上没磨蹭几分钟,汤显灵便穿衣,东屋已经响动了,想必是蒋芸,他听了下,蒋芸往前头去了,估摸是拿夜香桶到厕所,顺便刷刷擦洗干净铺子门前。
  汤显灵不再磨叽,一个挺身起来,想着:解决完胡家的事,汤家向李家租的院子哪怕赔违约金都得收回来。
  李家人当初租,付了三年房费,还给院子中间砌上墙,一通操作下来就是等老汤头死了,蒋芸五哥儿生活不便,处处受钳制,那时好向蒋芸买或是租铺子。
  老汤头又不给蒋芸传授独门秘方,人一死,蒋芸和五哥儿不会熬汤做买卖,守着个空铺子每年还要交商税钱,不如卖了,在城外置田过日子。
  或是住在城外村里,铺子租出去,靠着租金过日子。
  这两种办法都行。
  汤显灵一边穿衣裳,一边想,其实对蒋芸五哥儿来说这样日子也不差,只是李家人不是坦荡光明说来意,想必是对铺子势在必得,到时候威逼利诱各种手段。
  真是事不断,归根结底都是老汤头惹出来的。
  他穿好衣裳,点了蜡烛往灶屋去,火石引火先烧热水,而后拎着扁担去打水,铺子门一开,好家伙——
  “早啊,汤老板。”崔大宝乐呵呵点头。
  门口不光崔大宝,借着月光,还有四五位脸熟的熟客。
  汤显灵:……
  吃货的力量。
  逗乐了。
  “各位早上好,真是捧场。”
  “娘,客人来了,你帮忙搬几条凳子搁外头。”
  客人:“谢谢了。”、“汤老板打水去?”、“早去早回。”、“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们。”
  汤显灵:……扛着扁担拎着水桶走了。
  等两趟下来,大锅灶水热了,他和蒋芸刷牙洗漱,收拾干净。
  “昨个面包还有些,娘你先吃了当早饭,我来收拾。”汤显灵嘴上叼着一块面包,手里抱着肉松大罐子往前头去,开始准备了。
  本来想一个烤炉先烤面包,一个烤炉烤豆沙锅盔。
  现在铺子外头那么多人,他回来时人又多了,肯定都是馋新品面包,汤显灵改了主意,打算今个先烤两炉面包,稍后一些卖豆沙锅盔。
  大家都图新鲜嘛。
  汤显灵洗了手,开始做面包、打沙拉酱、沾葱油撒葱,滚肉松,送烤炉。之后一通下来,人都不带歇的,一口水都顾不上喝,等面包送进了烤炉,汤显灵喝了口水,铺子门板缝隙透过光。
  天亮了。
  “开门了。”
  蒋芸在旁要说些什么,还没来及,等汤显灵将门彻底打开,蒋芸声也出来了,“五哥儿人好多啊。”
  “……”外头都是人。
  要乌压压前头人头,约莫二十多位。台阶上的汤显灵:挤出一个笑,而后想,这么多人,那么安静吗?他刚才都没听到说话声。
  又想,定是做事情忙的入了神,没听见。
  此时恍若菜市场。
  “汤老板,今个肉松面包是不是五文钱?”
  “汤老板,我来得早,我买五个。”
  “你来的早我来的不早,你买五个,大家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
  那烤炉就两个,前头几人买的多,万一轮到他们又没了?
  “汤老板你说句话啊!”
  汤显灵:“……我说句,我今个准备量——”他本来想说备货量比昨日多,但看眼下的人头数以及每个人要买的量,默默改口:“这般,大家都是街坊邻里,和气生财,都能尝尝,每人限购三个。”
  他真的不是饥饿营销!!!
  “我家人手就我和我娘,数量没办法备太多,烦请大家多多担待,汤显灵在这儿谢谢诸位食客捧场。”
  “三个行,那我就要三个!”崔大宝最最听安排,他来得早先拿了回家去。
  汤显灵笑笑,做买卖和气生财,人要有亲和力。
  “面包刚送烤炉,再等等。”
  大家都等这么久了,倒不急一时,等的功夫,后头食客跟汤老板说:“汤老板你人手不够其实可以请帮工。”
  “我看行。”
  “还有这烤炉太小了,我觉得你再做个大的。”
  “一个怕是不够,多来俩。”
  “汤老板,梅干菜肉锅盔啥时候有啊?面包好吃,但别说我还想吃锅盔。”
  “我还没吃过锅盔呢,汤老板这买卖太火了,每次来都卖完了,好不容易我想着赶一次早,结果到了一看,好家伙,这么多人候着。”
  前头食客都乐呵呵有点得意笑了,后头食客纷纷点头深有同感:可不是嘛、他们来得太早了、真没想到云云。
  周香萍都在队伍后头站着,昨个夫妻俩收了铺子回家,婆母说面包好吃,很软,公公牙坏了又疼的厉害,你下午送回来的面包,你爹吃了半个,也不觉得牙疼,问哪里还有卖?
  朱四是个孝顺的,也没说多少钱,他若是说七文一个,爹娘肯定嫌贵不要了。
  就只说:正街上,爹吃着好,我明个再去买。
  夜里夫妻俩睡前,周香萍说:那我明个起早些去买面包。
  朱四闻言点头,神色有些感慨,说:谁能想来,之前汤哥倒了,他家铺子都能落灰,那么大两间铺子,一年光是商税就要八两银子呢,没想到短短几日,五哥儿给撑起来了不说,那买卖,还很抢手,去晚了都买不到。
  周香萍也感叹:可不是嘛,汤嫂命好,有五哥儿这么个好孩子,有指望了。
  又噗呲笑了声,见男人看过来,周香萍笑说:之前汤嫂说五哥儿要做面包,我误会了去,还以为是让我捧场买,你还说人情哪里这么做的,咱家都给他家算了肉低价,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咱们想吃得排队候着买。
  夫妻都笑了出来,只是笑容多羡慕。
  真此一时彼一时——这般快。
  周香萍待在队伍后头,等了一会,便闻到扑鼻的香气,那香味很是缠人霸道,能飘到老远,往前头一瞧,果然队伍前头都探着脖子看向铺子里。
  “可是好了?”、“诶呦闻到香气了。”、“我闻着跟昨个儿没什么区别——”
  崔大宝受不住,跟狗鼻子似得又嗅了嗅,很是肯定说:“错了,有区别,今个奶味不如昨个浓,还有那股奇特的油香味,定是汤老板没加黄油。”
  “你说那牛乳精华?”章明不是狗鼻子,没闻来区别,但是崔大宝这么说那肯定是了,又说:“汤老板说了,没黄油便宜两文。”
  崔大宝嘴上嘀咕:多两文好吃啊。
  又心里感叹:早知道,昨个就该多买几个了,可惜了。
  感叹完又担忧,不知道缺了黄油是不是滋味大不如昨个的肉松面包,要是这样,那真是糟蹋美味,吃过十全十美的,缺大发了,遗憾啊遗憾。
  崔大宝一会摇头晃脑一会满脸可惜,章明看不懂,他闻不出差异,而且只要闻到不难吃——闻这香味,肯定不会难吃的,还便宜两文,多好啊。
  食客多是章明那般想法,五文一个能吃俩呢!
  汤显灵拿夹子取出面包,前排的时刻就看那一盘子面包黄灿灿的漂亮,蓬勃往出挤的肉松点缀着碧绿的葱花,好看还美味——虽是还没吃到嘴,但这香味,咽口水咽口水。
  只见汤老板刷子蘸了什么,给那烤好的面包上快速刷了一层,又重新放回烤炉,如此将两个烤炉面包都挨个刷了遍。
  “在等一小会就好,上个色。”汤显灵干完了一回头,吓一跳,好家伙前面食客脖子伸老长,跟饿了三顿似得。
  别说,做出来的食物大家喜欢翘首以盼,不浪费金手指,他也很高兴,不光是赚钱,还有种满足感。
  终于好了。
  “娘,收钱。”
  汤显灵一喊,蒋芸早早准备好了,前头食客有序排场队,一个个近前,一手交钱给蒋芸,一手到汤老板那儿拿面包。
  “这次我去了黄油,改猪油和豆油,都是五文钱一个,您看看要哪边?”汤显灵问崔大宝,此次面包统一咸口葱香肉松的。
  崔大宝仔细看了下,从外观是分辨不出哪个油。
  “那我两个豆油一个猪油。”豆子吃不了太荤猪油的。
  汤显灵拿夹子利落装了三个。
  崔大宝买完走到一旁,也没回去,而至将篮子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气,再次肯定,确实是没黄油的香,他在拿了一个猪油的掰开,跟昨日比,手感软硬是一样的,撕下来一块送入口中嚼嚼嚼,越嚼越慢。
  “这般细品?怎么了不好吃?”章明问完,顺口咬下自己的面包,快速嚼嚼,含糊说:“不会啊,很好吃,我尝着没啥大变化,跟昨个差不多。”
  “烫烫烫,就是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