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叶漪澜凑到她耳边:“你那位副将一定很疼爱这个妹妹。”
  窗外时有几声鸟鸣,难得清闲的日子里,只是在春光中稍坐也有趣。
  “姐姐来了。”温怡将东西都收好,到她们身边坐,“怎么不叫我?”
  关月替她将碎发拢到耳后:“看你正入神,等等也无妨。”
  叶漪澜笑眯眯拉过她的手:“小姑娘生得真好看,不如跟我回去,当我妹妹吧。”
  温怡一怔,眨眨眼睛向关月求救。
  “你别理她。”关月打掉叶漪澜的手,“她便是霁月堂的叶漪澜,素日里都这样不正经,日后你就晓得了。”
  温怡乖巧地点点头:“叶姐姐安好。”
  叶漪澜捏了捏她的脸:“回头让她跟你哥哥说说,许我带你去霁月堂住几天,还能见些病症。”
  不等温怡回答,她又说:“听关月说你师傅姓林,定州……是林清林大夫吗?”
  温怡点头。
  “我前年去定州时曾承她照料,如今终于有机会还上这份恩情。”叶漪澜稍顿,玩笑说,“我只在这里自说自话,且不知人家愿不愿意随我去霁月堂住呢。”
  “师傅也常说我见识不足。”温怡起身,向她行了礼,“谢过叶姐姐。”
  叶漪澜拉她坐到身边:“若我以后有女儿,如你一般乖巧可人才好。”
  关月闻言嗔她:“你还没议亲呢,说话半点不知羞,便是你自己不介怀,也该顾着旁边有才及笄的姑娘。”
  叶漪澜侧首,果见小姑娘红了耳朵不肯说话。
  她低头笑了笑,拿出几个药囊:“沧州入春晚,如今正回暖,需防着病气。这几个都是我亲手做的,你拿去悬在帐子里。”
  关月接过来仔细端详了须臾:“这种精细功夫我是做不来的,只好年年指望你。”
  温怡拿起来闻了闻:“叶姐姐倒提醒了我,如今春光正盛,该在屋里烧些避瘟的草药。”
  “若缺什么,便来我这里取。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堂里看看。”叶漪澜起身,示意关月不必送,“我时常不在沧州,如今你身边有个通晓医理的人,我也放心些。”
  叶漪澜方推开门,便听关月道:“对了,年前何先生便回乡了,我忙着应付旁的事,倒疏忽了。这几日你若得闲,带人来军中顶一顶,若军中一直缺大夫,恐怕生乱。”
  “那老头一把年纪了,是该告老还乡。不过他那么些个徒弟呢,每每见面吵得我头疼,竟都不中用吗?”
  “跟何老先生比还是差些。”关月说,“为首的医官需由太医局指派,难免要等,这些日子只好辛苦你了。”
  叶漪澜颔首:“我记下了。”
  关月又同温怡说
  了会儿话,临走前嘱咐府上侍女尽心照看她。
  温怡寻了医书坐在窗边,低着头吩咐侍女:“你去拿些糕点来吧。”
  并没有人应她。
  温怡抬首,又唤她:“想什么呢?”
  “昨儿夜里没睡好,姑娘说什么?”
  “去拿些糕点,白糖糕就好。”
  侍女应下,出门才走了两步便遇见人。
  谢旻允问:“拿的什么?”
  “小侯爷安好。”
  “我问你拿的什么。”
  她立即跪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温怡听见动静,出来先向谢旻允见了礼:“我让她去拿些糕点,这是怎么了?”
  谢旻允似笑非笑看了她好一会儿:“你该好好学着管束下人。”
  温怡一怔,转身瞥了眼跪着的侍女:“她做错什么了吗?”
  “白微。”
  白微得了令,利落地将她手里东西夺过来:“公子,是支簪子。”
  谢旻允问温怡:“你想怎么处置?”
  温怡咬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罚俸吧。”
  “且让她跪着吧。”谢旻允道,“晚些让关月给你换几个人来。”
  温怡跟他进药房,门只半掩,能瞧见屋门口跪着的侍女。
  “你怎么来了?”
  “这是关月的地儿,我怎么不能来?”谢旻允抿了口茶,皱眉放在一旁,“她如今已穷到连茶叶都买不起了?”
  温怡近来适应了他说两句就讨打的性子:“我不爱茶。”
  “你真是很向着她。”谢旻允笑了笑,递给她一个荷包,“不为难你了,拿着吧。”
  温怡将东西塞回给他:“不要。”
  谢旻允打开荷包,将里头的刻着玉兰花的木牌取出给她:“你好歹瞧瞧是什么。”
  温怡还是不肯接:“这是什么?”
  “算我代父亲送你的及笄礼吧。”谢旻允将东西收回荷包系好,推到她面前,“拿好了,晚些让子苓过来,你出门带着她,免得给我们添麻烦。”
  温怡捏着荷包想了好一会儿:“我问问哥哥。”
  “行。”谢旻允起身要走,“记得同你哥哥说,他欠我个人情。”
  温怡将荷包收起来,到在他前头出了屋门:“我去找哥哥。”
  待她走远,谢旻允收起笑,垂眸看着俯首跪在地上的侍女。
  白微只看了一眼:“要请关姑娘来吗?”
  “不必。”
  “那……”
  “仗杀吧。”谢旻允淡淡道,“收拾干净,别吓着她。”
  第22章
  云京。
  今日朝会上,蒋淮秋再三向燕帝陈情,称去岁西境药材收成不佳,江淮一带又上奏称城中害温病之人众多请太医局相助,他恐边关有所不妥,望户部自各地分调先予四境之用。
  程柏舟自然是跪地哭穷,顾左右而言他。
  燕帝听得心烦,问众臣是否有法子,下首之人皆缄口不言,于是朝会以他拂袖而去收尾。
  “蒋尚书留步。”
  蒋淮秋停步:“程大人。”
  “同在朝为官,蒋兄折煞人了。”程柏舟与他缓缓走在最后,“今年这光景,怕是不好过。”
  蒋淮秋理了理官袍:“北境也入春了吧?”
  “春日难熬。”程柏舟说,“只盼着边关安定。”
  “边关是否安定,不都得倚仗程兄吗?”
  “蒋兄这说的什么话。”程柏舟回神向着大殿拱手,“今日之景实乃天意造化,只盼着陛下圣明决断。”
  “犬子尚在军中,我实在没有程兄这般的定力。”蒋淮秋说,“江淮不安定,陛下若过问,程兄总不能如此答复陛下吧?”
  “做臣子的,自然与主子长同一条舌头。年初大把的银子才花出去,江淮又添一笔开销,边关要紧是不错,但总得容人喘口气,”程柏舟稍顿,“蒋兄也不必过分担心令郎,怀王殿下正在宫中,会与陛下说明。”
  “蒋某承怀王殿下的情。”
  —
  “将军。”蒋川华推门进来,“家父的信。”
  关月接过来,看见信封上的几个字:“这是你的家书。”
  “我已经看过了。”他说,“其中有些事,将军需知晓。”
  关月将信交还给他:“既是家书,有什么你说与我便是。”
  “江淮一带,似乎发了疫病。”蒋川华道,“父亲听程柏舟的意思,一时半刻补不上边关草药的空缺。”
  “这是自然。”关月轻叹,“今年的军饷半点油水没捞到,程柏舟正难受呢,如何肯尽心。”
  “发疫病不是小事。”蒋川华面色平静,“怀王倒也不至于胆大到这个时节在草药上动手。”
  关月嗯了声:“程柏舟刻意敷衍固然有,但去岁的确……且等等吧,你去向知州府上一趟,请他严查城门处往来人等,再书信各地,若有江淮来人,一律拦在城外,如有难处可请当地守军相助。”
  蒋川华颔首:“好。”
  关月低头看军报。
  很久没人说话,蒋川华一时不知是走是留,他由燕帝做主调入军中,被提防在情理之中,军中上下看得明白,他自然不算太好过。
  关月将折子放到一旁:“斐渊刚叫了温朝走,这会儿校场上正热闹,我们也去瞧瞧。”
  他们过去时,几位老将军正在边上起哄。
  温怡看见她,笑吟吟走过来:“姐姐。”
  她又向旁边蒋川华行礼:“蒋公子。”
  蒋川华回礼,识趣道:“在下还有事要和谢小侯爷说,先过去了。”
  他走远之后,关月捏捏小姑娘的脸,眉眼柔和下来:“你怎么也在这里?校场上都是尘土,我当你不会喜欢来呢。”
  “在屋里待得久了,想出来走走。”温怡挽着她,“子苓说几位老将军要与哥哥比试,我忽然想起以前在定州,冯伯伯总来家里,所以过来凑个热闹。”
  关月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就知道是想黏着你哥哥。”
  温怡揉揉脑袋:“我明明是黏着姐姐的。”
  关月看向中央,是孙作荣正和手下比武,温朝在边上和谢旻允说话。
  “看来我没赶上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