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去机场之前顾嘉珩就已经想好了,即使这次留不下她,等他好了他可以追去巴黎。
  在死亡边缘走一圈后他好像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身边不能没有时听语,他不想带着一辈子的悔恨每天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他认定了她,那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不管要花多少时间,要用多大的耐心,他这次不会也绝不可能在放手。
  即使陪上这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第62章 亏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
  顾嘉珩被送到医院后直接就推进了手术室,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时听语站在最后面,一直紧盯着手术室的门,像丢了魂一样发着呆。
  简叙白和顾书颜之间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好像其他人其他事都与她无关。
  简叙白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时听语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
  “听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哄阿珩的吧?”顾书颜走过来坐到她身旁,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口。
  她也不确定时听语刚刚说暂时不会离开是当下那种紧急情况下来安抚顾嘉珩的,还是心里真的就这么想的。
  如果是前者,她根本无法预料等顾嘉珩醒来见不到人,像今天这种跑出医院的事情会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时听语依旧垂眼看着地上,顿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不是。”
  顾书颜总算松了一口气:“你跟阿珩谈之前,我们俩先谈谈吧。”
  她说的坦然,顾书颜本来早就打算等时听语身体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去找她,现在这样也没有继续拖下去的必要了。
  时听语缓缓扭过头看向顾书颜,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上次在咖啡馆你跟我说,我家里的人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他们会不会同意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阿珩从来就没有因为家里人的不同意,就想要放弃你。”顾书颜回想着过去的种种事情,不自觉有些心疼到眼眶红了,她把所有的酸涩都往下咽,继续说,“我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你们彼此这十年都是熬怎么过来的人。”
  “你们当初分手后,阿珩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尤其是高考完他回去找你却发现你早就已经退学离开的时候,但他回了宜淮之后很快就不再提起你了,也表现的好像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我知道,他只是假装自己过去了。”
  时听语撇开脸,仰头看向手术室门上面亮着灯的那几个字。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红色的灯有这么刺眼过。
  “freya,他跟我不一样。”时听语不敢回头去看顾书颜,她怕自己说着说着眼泪就会掉下来,“他有爱他的家人,我又算什么呢,我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我,让他去跟家里的人产生什么隔阂,他妈妈的例子还不够明显吗?”
  当初顾则淮对她说的那些话,直到现在时听语都觉得,自己早就不该再介入顾嘉珩的生活了。
  他不可能割舍掉自己的家人,而她也不希望因为她一个人弄得所有人都不高兴。
  “可你跟宋敬亭是一类人吗?”
  顾书颜直接拽住时听语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拉过来面对着自己。
  “反正都算不上什么良配。”时听语自嘲般地笑笑。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认为如果当初顾嘉珩没有认识她,可能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即使有宋敬亭那样的父亲,但至少他还有爱他的母亲,也不会因为自己被伤害这么多年。
  顾书颜很认真地看着时听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她:“那只是你自己认为的。”
  “听听,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刚开始知道你就是阿珩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人的时候,说实话我真的挺生气的,可冷静后我才发现我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你而生气,我是因为觉得你心里没有把我当朋友。”
  顾书颜说着开始哽咽,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因为顾嘉珩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说这些。
  “你从心底也认为我一旦知道了,我会怪你,会跟你绝交,所以你瞒着我,怕我知道,我生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还不信任我。”
  “对不起......”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跟我说对不起的。”顾书颜摇摇头,“我是想告诉你,我跟阿珩一样,我也不在意。”
  时听语的眼泪就直落落地砸到了自己的手背上,滚烫而炙热。
  她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做了许多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顾嘉珩和顾书颜两姐弟。
  “我就是因为很在意你这个朋友,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顾书颜伸过手擦了一下时听语的眼泪,笑笑说:“我不管你最后跟阿珩之间会怎么样,但我们的关系不会变,我必须还得是你最好的朋友。”
  “但是听听,你能不能再重新考虑一下,阿珩其实真的不能没有你。”
  顾书颜也说不上自己怎么会变脸比翻书都快,之前还拼命反对,可从知道对方是时听语之后,她非但所有的反感全消,甚至从心底还有些希望他们可以和好如初。
  可比起顾嘉珩的这些年,顾书颜明显更心疼时听语,她觉得时听语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即使顾嘉珩身边没有时听语,可他依旧有爱他的家人,有像简叙白这样的好友。
  可时听语呢,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即使是孟砚舟和顾书颜,都是属于死乞白赖地要在她身边,假如他们不是这样的人,那她大概率今天也没办法坐在这里听着顾书颜说这些话。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顾书颜推了推时听语,“你也才出院,总不能跟着在这里熬夜吧。”
  顾嘉珩即使手术结束,但麻药劲还要好久才消,等他彻底清醒应该也要到第二天了,时听语在这里守一晚上也没有什么作用。
  “我等他手术结束再走。”时听语说话语气很坚定。
  她想要确定顾嘉珩没事了才能安心离开。
  顾书颜也没再劝她,只是去了护士台替她要了一杯热水。
  等到快凌晨,顾嘉珩终于结束手术被推了出来,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必须好好休息,这种事情要是再出现一次,能不能保住命都很难说。
  时听语没有走上前,就站在长椅的位置远远望了一眼顾嘉珩。
  在顾嘉珩被送进病房后,时听语才开口跟顾书颜讲,好像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说出口的话:“既然他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回去了,后面我也不会再来医院看他了,但我不会走,你让他好好养病,等他身体好了我们约时间再谈。”
  医院这种地方时听语觉得自己已经来的够多了,多到有些厌烦,甚至闻到那种消毒水味都觉得反胃。
  即使要谈,她也不希望是在这种地方。
  顾书颜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时听语说了不走那就不会无故消失,哪怕顾嘉珩醒来见不到人,但有她的承诺在也会乖乖听话养病。
  出了医院之后时听语给孟砚舟打了一个电话,他那边也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正带着行李往回走。
  时听语打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孟砚舟刚好也才到。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先进屋吧,进来说。”
  孟砚舟开了门推着行李箱进去,时听语跟在他身后进屋后将门轻轻关上。
  “砚舟哥,麻烦你了......”
  “听听。”孟砚舟转回身打断她,“我们彼此之间都冷静一段时间想想吧。”
  时听语猛然抬头看向孟砚舟,她一时间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喜欢。”孟砚舟忽然笑了,说不上是自己释然了还是认输了,“我最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了,正好巴黎还有些工作我必须得回去处理,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先安心在这里
  住。”
  孟砚舟可以接受时听语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即使这样他都可以以朋友的名义陪在她身边,但他没办法接受她一次次为了顾嘉珩去做的那些妥协和退让。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不管陪在她身边多久,做了多少事情,都不可能替代掉顾嘉珩在她心里的位置。
  他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了,现在时听语留在宜淮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更何况顾嘉珩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时听语一时半刻也不会走,这也是一个好的契机自己可以一个人先回巴黎。
  一个人或许更容易想明白一些事。
  “对不起,砚舟哥。”时听语总是下意识的在道歉。
  孟砚舟走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别说对不起,你从来都不亏欠任何人。”
  他一直都希望时听语能好,就像当初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希望自己一切都好一样。
  不掺杂任何的欲望,只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个人可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
  顾嘉珩是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醒来的,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顾书颜一个人在,她正趴在墙角边的沙发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