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走到顾嘉珩面前,小声说:“我们走吧。”
  “听听!”
  时听语看向孟砚舟,扯出一个微笑安慰他:“你放心,我没事。”
  顾嘉珩松开孟砚舟,唇角微勾,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扫了一眼孟砚舟,拉着时听语转身离开。
  本来顾嘉珩想借着带时听语去医院复查的理由来见她,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了这个必要。
  顾嘉珩一路开车回家,整个人都还没有从刚才的巨大冲击中清醒过来,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时听语状态不对劲。
  进门后他将脱下的外套直接扔到沙发上,转回头对着她没什么好气地说:“时听语,我请你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我不干涉你的工作,但不代表我可以无视你跟孟砚舟之间的种种。”
  时听语垂着头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现在好累,好像随时都可以倒下,她根本没有力气也不想去跟顾嘉珩吵架,只能解释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抱在一起?”顾嘉珩嗤笑一声,“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我们呢?”
  时听语猛然抬头,她看向顾嘉珩的眼神中充满了自嘲,她知道对方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可话既然说到了这里,那不如全都挑明。
  “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算吧,不还是……睡在一起了吗?”
  顾嘉珩愣了几秒,随后额头鼓起一条条青筋,他冷笑着看着时听语重重点了几下头,一时间被她的话堵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连普通朋友都不算?时听语,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玩弄别人的感情你排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
  话音落下,顾嘉珩一把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身后的防盗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时听语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的一起涌出。
  心口传来一阵阵钻心般的疼痛,她狠狠掐着自己的胳膊,一遍遍哭着重复着刚才未能说出口的话。
  “顾嘉珩,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明明都已经吃过药了,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药效好像根本没有起任何作用。
  时听语看着自己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像以前一样,她很想结束这一切。
  可仅剩的一丝理智一遍遍地告诉她自己,她不可以,这是顾嘉珩的家,他随时都会回来,不能让他看到这么糟糕的自己,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生病了。
  黑夜再漫长,可天总会亮起,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迎来属于她的晨曦。
  *
  顾嘉珩怒气冲冲地回到车里,一脚油门就了踩下去,但车没有任何反应,他骂了一句“操”,一拳砸向了方向盘,被砸到的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缓了两秒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简直都被时听语气糊涂了,连车都没有启动。他轻笑一下,然后按了启动键,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顾嘉珩一路把车开的飞快,仪表盘上显示的速度在不断上升,但他也没有丝毫想要减速的意思,引擎一阵阵的轰鸣声都压抑不住他心底的那种闷气。
  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时听语刚说的那句话,“普通朋友都不算”这比看到他们俩抱在一起更戳人心窝子。
  猛地一个急刹,轮胎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顾嘉珩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郊区本来人就不多,晚上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这空旷的路边就停了顾嘉珩一辆车倒是更显寂寞。
  他从车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摇下车窗,左手指尖夹着烟把半个胳膊搭在窗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顾嘉珩想不明白他到底比孟砚舟差在哪里,为什么时听语可以在孟砚舟面前流露自己的无助与伤心。
  可他呢,哪怕是十年前,她都没有这样对自己过,更不要说现在的她,在自己面前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提线木偶。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把她强硬留在身边是不是做错了,他可以把人留在身边,可她的心留不下。
  昏暗的车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顾嘉珩没去管,他知道反正也不会是时时听语找他。
  过了几秒手机又亮起,接连弹出消息,他垂眼瞥了一眼,还是伸手拿过手机点开了消息。
  【简叙白:晚上有空?】
  【简叙白:出来一起吃个饭。】
  【简叙白:栀栀今晚也在,不如带上你的那位大家认识一下?】
  看到是简叙白的消息,顾嘉珩大概扫了一眼,直接按灭手机扔到一旁,他叹了口气闭着眼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直到快燃尽的烟头烫到了他的手指,才睁开眼。
  顾嘉珩不得不承认,简叙白在以退为进这方面确实有点能力,想到这他拿出手机回复了简叙白。
  【顾嘉珩:地址发过来。】
  很快简叙白就发来一个定位,他看了一眼位置,开车直奔那里。
  到了定位的那家烧烤店,顾嘉珩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座位上的简叙白给自己招了招手。
  “怎么就你一个人?”顾嘉珩拉开椅子坐下。
  刚刚微信里简叙白明明说的是两个人,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不免让人联想。
  简叙白回怼:“你不也是一个人?”
  他太清楚顾嘉珩的小心思,故意开始炫耀:“栀栀的电视台临时有事,要晚来一会儿,让咱们先吃。”
  本来看顾嘉珩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简叙白都没想着他会来,现在他一副臭脸的样子一个人来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俩人又闹别扭了。
  顾嘉珩斜睨了对面的人,一把拿过菜单,对着上面一顿勾选,嘴里还毫不客气地说着:“出门急,没带钱包,这顿你请。”
  简叙白倒了一杯水推到顾嘉珩面前,笑着说:“就怕你吃不下。”
  “不过,酒就不能陪你喝了,一会儿我得开车带着我们家栀栀回家呢。”
  “跑这来跟我秀恩爱了?”
  顾嘉珩说这话的时候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他干脆将笔扔到一边,直接叫来了服务员,菜单递给人家,盯着满面春光的简叙白,幽幽地说:“菜单上所有的都来十份。”
  服务员一脸惊讶,甚至都有些犹豫地接过菜单,怀疑的眼神看向对面的简叙白,直到对方朝她递过来一个肯定的眼神,才露出笑容转身去后厨准备。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服务员前脚刚离开,后脚苏知栀就提着包朝他们走过来。
  简叙白起身拉开身旁的椅子,很自然地接过自己老婆的大衣和包,笑着回应:“不晚,我们也刚点
  完。”
  “电视台下午出了点事情,又紧急召集我们开会,听领导在那絮絮叨叨半天。”
  她说完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对面冷着脸的顾嘉珩,犹豫着要不要当着他的面提。
  “跟你的那位时小姐有点关系。”
  顾嘉珩一直盯着自己的水杯,根本不想看一眼他们俩腻腻歪歪的样子,但听见提到了时听语的名字,他才突然抬眼看向苏知栀。
  苏知栀没有注意到顾嘉珩的反应,继续说:“台里本来安排了一个关于时小姐的独家专访,派去的记者也算是台里有经验的老人了,但是不知道采访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经纪人发了好大的火。”
  “这不,时小姐的经纪人带着律师下午就一直待在主任办公室。”她撇撇嘴,“台里那些领导从上到下今天都在挨骂。”
  “采访能出什么事儿?”简叙白他之前也去过苏知栀的台里录节目,那套流程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坐在对面的顾嘉珩一直没说话,他虽然不喜欢孟砚舟这个人,但也清楚的知道,他绝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加上今天撞见时听语在孟砚舟面前哭,傻子也能想到大概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苏知栀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这种采访的稿子都是提前跟对方确认好的,不应该出现惹恼对方的情况,但跟去采访的那些人大概是被通知了,嘴巴严的一个字都不透露,我们也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主任出来后把陆思恬叫进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等等,你说什么?”顾嘉珩突然打断。
  “去的人一个字都不给透露......”
  “不是这句,是下一句。”
  顾嘉珩的语气有些着急,把苏知栀都问懵了,她犹豫着问:“主任把陆思恬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思恬,原来是这样。
  顾嘉珩猛然起身,对着面前的两人开口:“你们俩吃吧,账单算我头上,我有急事回家一趟。”
  回家的路上顾嘉珩简直要把油门都踩到底了,恨不得下一秒就立刻回去。
  从苏知栀那里听到陆思恬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立刻就后悔了,是他没有了解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把气全部撒到时听语的身上。
  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陆思恬带给她的伤害,而他恰好又在那些伤口上给她撒了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