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里面不是有一句吗?
  ——应观慈大惊,很快发觉自己处境不妙,正有几名微雨门弟子御剑而来,他抬手杀了几人,夺了其中一人身上出护山大阵的令牌。
  这就是炮灰的命运,生与死,都只是等待着完成一个npc的轨迹。
  真……讨厌啊。
  炮灰不就是这样吗?怎么努力的挣扎活着,都没有用的。炮灰的名字不配出现在剧情里。
  [宿主,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你说什么对不起?”
  *
  燕洄崖,比邻阴阳阙,两百余年前,蔚昭一剑斩天堑,霸道的剑气即使过去两百年还威吓着对面的妖族。
  各大宗门的重要人物齐聚一堂,气氛紧张,却不是为了抗敌。
  “应观慈狡猾非常,眼下妖族节节败退,马上就要被我们逼回老家了,这时候,明显是妖族的诡计!”
  “雅鸾长老此言差矣,即使是诡计,但众所周知,留影石是做不了假的,也就是说,我们大家看到的事情都是真的,妖族同样可恶,但现在的妖族不足为惧,此等欺师灭祖之事若是真的,微雨门是否该给上三天一个交代?”水云门掌门冷笑,“华真剑仙可不仅是微雨门前掌门,还曾护佑了上三天上千年。”
  “浮筠仙尊,留影石里的东西你也看见了,此事仙尊是如何看的?”
  另有无妄山庄的长老接着道,“虽然浮筠仙尊和玉珩有师徒之情在,但事情涉及到已故的华真剑仙,想必仙尊是不会徇私的吧?”
  乐琢也在这儿,见自己家的长老也说话了,肥嘟嘟的脸抖了抖,“七长老!你掺和什么呢?这种时机冒出这种污蔑玉珩长老弑师的影像一看就是妖族的计谋,美……玉珩长老天人之姿,怎么可能真的干出这种事?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和妖族的大战,我们怎么能内讧呢?”
  七长老被自家少主堵了话,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蔚昭轻眉淡扫他们二人。
  应观慈这招确实阴。
  上三天表面和谐,但不满被他压着的人不少,还有微雨门,微雨门出天才,也一直是宗门之首,占据着上三天修炼资源最丰盈的仙山,其余宗门自然也早就虎视眈眈。
  眼下若坐实了杞瑜弑师的罪名,不说他和微雨门是否会为他徇私,就算他们不徇私,微雨门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孙”也足以被戳几百年的脊梁骨,他们打着给华真剑仙讨公道的名头,却人人恨不得从此事中咬下一块肥肉来。
  在这种巨大的利益之下,他们巴不得即可给杞瑜定罪,连肆虐的妖族也能先放一边了。
  蔚昭:“谁说留影石不能作假?想看怎么作假,我有的是办法。”
  其余人大抵也没想到蔚昭真的会直接一副明晃晃要维护杞瑜的样子。
  天星派长老眯了眯眼睛,冷哼,“看来浮筠仙尊对玉珩还真是情深义重,这种大事面前也昏了头?”他把话对准一直没有说话的渡如亭,“渡掌门,微雨门一直供养了一个弑师的长老,华真剑仙也是你的师父,此事……”
  渡如亭脸色有些凝重,看向他,顿了顿后开口,“玉珩乃是师尊最疼的小弟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况且,世人皆知,吾师,是旧伤不愈才陨落的,彼时柏义仙尊入魔,师尊与之缠斗因此重伤,这才退下了微雨门掌门之位。”
  天星派长老也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嘴硬。
  “渡掌门,就算是为了维护微雨门的脸面也不必连尊师的陨落真相都要掩盖吧?既然如此,照我看,不如把这留影石的内容散布出去,就让天下人瞧瞧,这里面的内容有没有作假的可能性!”
  渡如亭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这时,乐琢忽然瞪大眼:“美人?”
  蔚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看见了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当即起身。
  ……
  杞瑜也没想到自己来得这么巧。
  他进入任务世界的时间节点是在华真剑仙死后,但他知道孤灯涧有一个华真剑仙留下的秘境,那秘境意外录下了“杞瑜”弑师的罪行以及华真剑仙把万弉楼的卦象告知杞瑜的场景,这本来也会成为最后司寇嘉澜戳破他这个白月光假面目的最大证据,当时为了补救进度条,他故意把司寇嘉澜引过去了,还提前做好了布置。
  他一直以为十年前司寇嘉澜没把这事爆出来是因为没来得及,还奇怪怎么他能一直把这么大的事憋着不说,现在才知道,他怕是一开始就没看到那个地方,看到这段记忆的另有其人。
  渡如亭倏而起身:“师尊陨落时,玉珩才多大?就算是重伤时的师尊也不是玉珩能杀得了的!这世界之大,诸位怎么保证没有什么篡改留影石的秘法?还是说,诸位另有目的,偏要合力污蔑我小师弟?诸位当真要跟我微雨门作对吗?”
  这就是要拿整个微雨门来为杞瑜背书了。
  渡如亭是上三天最大宗门的掌门,虽然其他人或多或少知道杞瑜受宠,也没想到,连渡如亭都会为了他这小师弟而把宗门放在后一位!
  杞瑜抿了抿唇,忽然笑了,“是我做的。”
  他抬起那双眸子,生怕其他人听不懂,“我杀了师父。”
  杞瑜想,挺好,因为弑师被处死,也算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死法了,一点也不突兀。
  大概是没想到前脚别人还在给他开脱,下一秒他就自己承认了,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连微雨门的弟子们都一脸震惊。
  蔚昭背在身后的手攥成拳,“师尊!你最近喝药喝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别胡说!”
  杞瑜说,“我一个将死之人,本来也没几天活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杀了师父,骗过了所有人,还心安理得受着微雨门的供养,所以呢?你们是想怎么让我付出代价?”他咧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什么悔悟,“说说呗。”
  渡如亭迈了一个小步,又牢牢焊在那了,看着杞瑜,久久没有说话。
  杞瑜冲微雨门的人笑,“师兄,师姐,你们真的很好骗。”
  微雨门站在这里的除了长老们都是各峰的亲传弟子。
  女修震惊过后忍不住站了出来,“小师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杞瑜认识她,她是渡如亭的三弟子,千机偶尔会带着她。
  微雨门的弟子们对华真剑仙充满仰慕和敬佩,他们怎么能接受杞瑜这么个不忠不孝的弑师之人被微雨门供养了数百年?
  杞瑜:“我不是说了吗,你们真的很好骗。”
  女修的惊愕转化为悲愤,佩剑出鞘,剑指杞瑜,“你!你怎么能!千机师兄若是知道自己死前惦记的是这种人,死也不能瞑目!”
  杞瑜:“哦。”
  “霜白!放下剑,这是你师叔!”渡如亭厉声。
  霜白不敢置信,“师尊,你没听到吗?他杀了华真剑仙,杀了师公!”
  渡如亭:“把剑放下!”
  其他宗门的人一瞬间跟苍蝇闻到了肉味似的,群情激愤。
  “渡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到了此种境地,微雨门还要包庇一个弑师的恶徒?”
  “渡掌门,到了现在,你是不是有所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