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不是封建思想作祟,怕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而是单纯地在思考,这剧情该怎么圆回去。
  慕怜很勉强地笑了笑。
  祝余又叮嘱睡在地上的顾晚,“阿晚,你对小师姐要敬重有加,不可逾矩半步。”
  顾晚应下,待祝余关了门,他再去看慕怜时,只见她正面对着墙壁,不由得出言讽刺,“小师姐这会面壁思过也晚了。”
  慕怜忍耐着,整件事情确实是她闹出来的,可她怎么知道红线仙会在梅花糕里。想了许久,她还是窝窝囊囊地说出了那句,“师弟,此事是我连累你了,对不起。”
  顾晚冷哼一声,吹灭了烛灯。
  窗外刮起了风,不一会儿又有滴答滴答的雨声。风雨交加之夜,慕怜的心境就如同冷雨一般凄苦。莫名其妙中了红线仙,还和大魔头同处一室,她的后背阵阵发寒。
  到了后半夜,慕怜被冻醒,睡眼惺忪地去捡地上的被子,却结结实实踩在了顾晚腿上。
  她愣在原地,随即又感到心口绞痛,似乎身体里的灵气在一点点逸散。
  “毒发了。”顾晚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中毒的不是自己一样。
  慕怜犹豫着开口:“那我们,要像姚师兄和俞修士那样吗?”
  她怎么也迈不过心里那关啊,谁知道顾晚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恼羞成怒,把她大卸八块。
  下一秒,她的手指被牵住,两人坐在地上靠着床板,小指勾连在一起。没有月光的夜晚,连声音都沉静了下来,慕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顾晚极其模糊的侧脸,慕怜问:“顾晚,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说废话,如果是现实生活中的自己遇上顾晚,两人说不定还能组成坚强励志小组。可书中的慕怜和顾晚,实在是结怨已久。换做是她自己,也不会轻易原谅一个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
  被问的那个人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房中响起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少女趴在床边睡着了。
  顾晚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像是自言自语般,对着空气发问:“你究竟是谁?”
  第7章 女主的药 猫狗争宠日常
  第二日,慕怜是被祝余唤醒的。她揉了揉眼睛,靠在祝余臂上,仿佛下一秒又要睡过去。
  祝余无奈,“卿卿,快起床。书阁传信过来了,我们去二师兄房中。”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慕怜猛地睁开眼睛,伸出手想去拥抱祝余,刚举到空中,心口便阵阵发疼。
  顾晚不动声色地勾住了她的小指。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撇嘴又转过了头。
  “红线仙?这妖物我从未听说过。”姚光问:“书阁可说了该如何解毒,如何降住这妖物。我和俞兄困在这里,实在是要闷死了。”
  事件有了进展,杜衡今日眉头舒展了些,道:“红线仙是魔域的妖物,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许郡。此妖极为罕见,不过天书阁倒是记载了,若要除去需得先饮汤药,逼出它的本体和灵体,再斩断红线,方能大功告成。”
  杜衡念了一道显形咒,只见慕怜和顾晚胸口之间,连着一条极细极淡的红线。
  难怪起名叫红线仙。
  姚光焦急说道:“师兄,事不宜迟。”
  杜衡拍拍他的肩,“师弟莫急,汤药的方子已有,只是街铺上药店都关了门,要想寻到所有药材还需费些工夫。”
  正商议着,孔有财突然在外喊道:“诸位仙师,太守府的刘管事在外求见。”
  下了楼,慕怜在后面将袖子扯了扯,试图盖住两人的手。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上前来向众人行礼,恭恭敬敬道:“听闻有天虞仙师到访蔽处,我家大人特邀各位仙师到府上一聚,好尽些地主之谊。”
  杜衡道:“谢太守大人的好意,此次是为除妖而来,怕是没有时间拜见太守了。”
  刘管事眼神一暗,随即又满脸堆笑:“仙师们贵人事忙,其实大人派小的前来,正是为了除妖一事。诸位仙师不妨先到府上见一见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向大人开口。”
  慕怜在背后低声嘀咕:“药材,药材。”
  这个太守想找几味药,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杜衡这才应下,管事的便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各种试探几人的来历身世。
  慕怜没心情听他说话,她和顾晚勾着小指头走路,难受得紧。两人毫无默契,不是走快了便是走慢了,慕怜觉得不用红线仙,她已经开始心口隐隐作痛了。
  又是一阵踉跄,慕怜微仰着头,看见顾晚微扬的发尾,在阳光下泛起暗红的光彩。
  他绝对是故意的,幼稚的问题儿童,还在为她强行喂梅花糕的事情耿耿于怀。
  慕怜索性翻腕牵住他整个手掌,顾晚看上去冷冰冰的,皮肤也是如同冬雪融化般的清冷颜色,手心却十分炽热。
  顾晚脚步一顿,低下头,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诧异。慕怜嘴角勾出一抹笑意,看这下他还怎么使坏。
  管事的听说慕怜是掌门之女,大喜:“原来是慕掌门的千金,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他眼神一转,随即落到顾晚身上,“这位仙师想必就是慕小姐的道侣了,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慕怜的笑意僵在嘴边,活像是吞了只苍蝇。手指被重重地捏了一把,是顾晚在警告她,慕怜讪讪一笑,十分刻意地转移了话题,“前面就是太守府了吧,真是气派。”
  刘管事面上透出几分自豪,“我们许家是许郡的大姓,世代扎根在这里,算起来也有百年了,略有些家底。”
  百年大族啊,慕怜不动声色地跟在管事身后,十来个家仆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面色严肃,不发一言。
  刘管事道:“我家大人去府衙办公,回来还需些时辰,夫人正在后院等着诸位仙师。”
  绕过正堂,穿过花草繁茂的园子,远远的便有一华服妇人朝他们走来。
  管事忙迎上去,“夫人,这四位便是天虞宗来的仙师。”
  这位夫人看上去十分年轻,保养得极好,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富贵风韵,只是面容憔悴,虽敷着厚厚的脂粉仍掩不住疲色。她眼下乌青,眼角发红,看来是刚刚哭过。
  许夫人见了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哽咽道:“诸位仙师,求你们救救小女吧!”
  祝余上前扶住她,“夫人你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身边的侍女递来帕子,许夫人擦了擦眼泪方道:“我家女儿昨日晚间突然腹痛,今个一早丫鬟去看时已昏迷不醒,城里最好的郎中看了也瞧不出病来,听说来了天虞的仙师,我连忙叫人去请。怕是再晚,云儿的性命就要不保了。”
  这症状倒是很耳熟,杜衡问:“可否到小姐闺房中看个究竟?”
  “自然可以,诸位仙师请随我来。”许夫人引了四人至一处雕花锦绣的暖房内,拨开珠帘,轻纱帐里隐隐瞧见一个身影。
  杜衡和顾晚转过身去,丫鬟轻轻掀开帐子,慕怜和祝余瞧了一眼,床上的少女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嘴唇干裂,与之前死者的记档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