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本来也不算在一起,和他的关系只是我的一个计划。”
  “计划?”
  “说来话长,等我慢慢讲……”
  商远将自己发觉徐缓的计划,又将计就计的过程缓缓道来,一边说一边投喂,在杨一心聚精会神听故事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拿出一柄小勺,把菜羹一勺一勺喂进他的嘴里。而杨一心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投喂完,商远自然地把勺子收进保温盒,扔到一旁,动作一气呵成。
  杨一心依然没有察觉他的诡计,心情复杂地思考着商远的故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地问:“所以,你说了几次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嗯。”
  “那天在树林里,我撞破徐缓的秘密,那个时候你嘴上说信任他,实际上已经知道他有问题了。还是说……徐缓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全部听到了?”
  “你偷听的时候,我就在后面。”商远说:“如果你没被他发现,我本来也不会出去。”
  “我是恰好听到……”
  “你‘恰好’听到他说话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离开。”商远叹了口气,“徐缓这个人其实很危险……算了,你现在也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商远没说话。
  杨一心却心领神会,“因为你也不信我,你不相信任何人。”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中,杨一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所以徐缓背后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商远说:“……还没有。”
  商远不想讲有关冉飞星的事情,无论好坏他都不想让杨一心知道。要是看见杨一心担心冉飞星,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嫉妒。
  睡了一整天,杨一心晚上不太睡得着。他一直想着商远说的那些话。
  原来商远对徐缓没有爱情,亲密行为都是将计就计。他被徐缓刺伤,商远说会处理这件事,就真的把徐缓送进警局,一点私心都不留。
  商远到底有多谨慎?难道他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吗?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种样子,冷酷、谨慎、对身边所有人甚至枕边人都充满防备,简直是一块没有感情的铜墙铁壁……
  还有一点让他在意,商远煞费苦心地专门向他解释这些事情,还这样照顾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大的可能性呼之欲出,却让杨一心感到太不真实。
  第三天凌晨,镇痛泵停止作用,杨一心早上是被疼醒的,一睁眼,第一个看见的又是商远。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这么闲,天天待在这儿。
  他本来想叫医生,但商远在这儿,大概因为总是跟他吵架,一种较劲儿心理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忍着疼也不说,等商远走。
  然后他刚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倒水的声音,商远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说:“吃了止痛药再睡。”
  他睁开眼睛,几颗药丸躺在商远的掌心,商远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水,这种殷勤让他难以拒绝,只好说了声“谢谢”,坐起身来吃了药。
  起身吃药时胸口的伤扯得疼,此时商远又伸出手托住了他的后背,这触感让杨一心一顿,他放下水杯,抬眸看向商远。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挨得很近,杨一心微微抬头就看见商远的喉结,还有温热的呼吸从头顶撩过,暧昧又亲密。
  这种平和的亲密让杨一心鼻子发酸,但他没说什么,又躺下睡了。
  等他睡下,商远就走了,看来并非整天闲得无聊,杨一心不由得想到刚才抬头时,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商远把庄雨歇留在这儿看顾他,但也没什么可看顾的,无非帮他倒杯水,买个饭,叫个医生。
  杨一心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庄雨歇拿出电脑,说:“我在这儿照看你,商远就给我涨薪,在哪工作都是工作,不碍事。况且,商远也不放心别人跟着你。”
  她是在说许明的事,杨一心自以为跟许明一起喝过酒,聊过心事,多少算半个朋友。他那么信任许明,却没想到许明还是把刀递给了徐缓。
  他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最后只说:“原来被人背叛是这种感受。”
  庄雨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电脑屏幕,聊天框里只有自己一人的信息,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不管她怎么解释或道歉,于敏之都没有回过她一条信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在于敏之眼里,她也是一个背叛者吧。
  她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在路灯下的树影中,摇曳的影子在于敏之的脸上晃着,显得她愠怒的脸忽明忽暗。
  她第一次看见于敏之这么生气,气得眼角都是红的,指着她骂道:“杨一心被登峰签了二十年,你知道他为什么妥协吗?都是为了剧团,为了我们这些朋友的前程,他要牺牲自己!而你还要瞒着我,果然是商远的走狗!”
  她慌忙解释:“商远决定的事情,我没办法左右!”
  “我能!”于敏之说:“你要是告诉我,我们就算把他绑起来,也不会让他做那种蠢事!不用说了,我们不是一路人。像你这种人也理解不了我们的感情,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于敏之上车用力关上门,一句话也不想听她说,一脚油门飞快离去。从那天过后,庄雨歇果然再也没见过她,电话也打不通,发出去的消息更是石沉大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