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进门倒是不客气,张嘴就把菜给点了,当这里是楼下面馆呢?简直可笑。
  对方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可谢序宁心里却还美滋滋的。
  那男人想:原来只是因为我要吃,他也会特意开火给我做呀!
  明明嘴上说着,恨我恨得要死,结果还不是偷偷担心我的身体?
  自己吐司配果酱,三分钟就能做出来的早餐,因为他一句话,就心甘情愿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煮出来的鸡汤面?
  看来我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是……
  谢序宁摸摸下巴,心情雀跃起来。
  他埋头“呼呼”吃着,很快用完了一碗汤底金黄鲜香的汤面。
  而方惜亭吃得稍微慢些,起身清理桌面时,还顺手收走了他面前的碗筷。
  小家伙十指纤纤,腕间细白,匀亭的指节处还泛着淡淡的粉。
  谢序宁无意瞥见那手,满身的男性荷尔蒙险些没能抑制得住。
  他必须调动全身理智,才能忍着没一把按住那手,然后握在掌心里细细摩挲。
  男人端坐餐桌前,内心已经与人牵手无数遍。
  他努力按下冲动情绪,缓缓吐出心中急火,哪怕只是想想对方的小手,都觉得好摸。
  等到方惜亭收好碗筷,返回二楼卧房换好工作警服,二人才一起到达地下停车场。
  谢序宁自觉拉起安全带,又拿手指擦了擦自己单人毕业照的摆台。
  方惜亭没把这东西扔进垃圾桶,那就是默认了对方的私人物品,是被允许出现在自己的空间范围内。
  心思明显到这种地步,还敢说不是对他有心?
  男人憋着没笑,好心情却无法抑制,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情绪疯狂向外蔓延。
  方惜亭看他有病,白眼斜翻,懒做理会。
  恰巧那时转角路上有红灯,他们堵在车流中。
  谢序宁忽靠过来:“方惜亭同学,昨天下班,是不是偷偷在家算了一晚上装载尸块的嫌疑车辆?”
  他们两人相处时间太长,过分了解对方。
  哪怕不曾亲眼见到,仅靠脑补,谢序宁都能完全还原方惜亭趴在书桌前,认真分析、埋头苦算的模样。
  果然那家伙冷眼瞥来,双唇紧闭,绝不答话。
  谢序宁习惯了他闹别扭时,就冷处理自己的惯用手段。
  于是手指伸进衣兜里,主动夹出一张折起来的白纸,晃在他眼前:“我知道你肯定算了,我也算了,而且我猜我们得到的答案一致,你要不要赌?”
  赌赌赌?就知道赌?赌没完了是吧!
  方惜亭一把夺过谢序宁用来挑衅自己的纸条:“赌什么?”
  男人早有准备,伸出食指:“一个月的早餐,我亲自上门来吃。”
  区区早餐,方惜亭不屑嗤笑,顺手也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纸条,砸在那男人脸上。
  谢序宁笑吟吟地拿手接住,目光不移,只紧盯着他。
  直到方惜亭打开确认内容,唇角下意识翘起后,谢序宁也跟着他笑:“怎么样?”
  两张纸条里的内容,都用黑笔写着“2、3”,这两辆可能存在收取过碎尸的嫌疑车辆。
  范围一旦缩小,也无疑大大减缓了后续案件推进的难度。
  方惜亭和谢序宁赶在8:30前准时进入办公室。
  支队大案要案缠身,众人神经紧绷起来,四面八方都是忙碌的响动。
  那时双方各自带组,办公区相隔不足五步远。
  方惜亭刚落座,没来得及清净半秒,便听闻谢序宁那组又吵闹起来。
  “已经两天了,还没确认到受害人的身份?”
  “派出所无符合资料,工厂里突然无故旷工的,挨个儿去查也不会?”
  “搜查范围都给你们单拎出来了,答案喂到嘴边也吃不下去?”
  “案发24小时内查不到,能不能把时间往前推三天?”
  谢序宁这人,没耐心,他不是会把所有事情,全部事无巨细交代清楚的性格。
  说话总有点到为止的怪癖,喜欢让人去猜,觉得说太多还得解释,实在费劲。
  方惜亭早习惯了,看他跟小时候一样,对谁都不客气,活该单身。
  讲题也不好好讲,翻开书觉得简单,就不停反问人家,成绩好像是要上天了。
  于恒抱着资料跑过来时,视线不断打量谢序宁所在方向,和他那些排队挨骂的组员。
  新人战战兢兢地坐下:“他们谢副队,好凶啊。”
  “凶吗?”方惜亭倒没觉得,只是嫌那家伙烦人。
  身后两组闹得是鸡飞狗跳,唯独只有自己这边的组员都随了他,安静。
  于恒吐吐舌头,没敢再继续吐槽,生怕哪天自己会落到谢序宁的手里。
  他忙转移话题,拿着纸笔对方惜亭说:“副队,根据你的安排,我已经查到了蓝湖垃圾场那36名分拣工的详细家庭住址。”
  事情是昨晚临睡前,方惜亭发短信和于恒说的。
  倒没安排什么麻烦事,他也不是不近人情,肆意压榨普通警员私人休息时间的可恶副队。
  只是联系厂区人事经理,要求对方根据入职信息提取家庭住址,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方惜亭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云京市区布局图,摊开在桌上。
  他先按昨天,谢序宁分析出来的抛尸区域,用红笔仔细圈出,然后再和于恒一起,挨个儿把这36人的住址在地图上标记出来。